《我的中国狗》

                         

作者: R TODD CORNELL

 

                                   第一篇

        我在哈尔滨市呆过五年就感觉哈市的冬天很长。外面的天气虽然极冷,但冰灯琳琅满目能融化最寒冷的心。每年松花江结冰之后就处处能看到一堆堆的大冰块和用冰雕刻出来的各种各样冰灯。夜晚,整个城市就慢慢地被灿烂的冰灯照亮。大马路、十字路口都摆出白天象水晶晚上看起来像水果冰棍一样的艺术作品。

       虽然“冰城”的冬天能吸引许多异国他乡的人士来参加每年一月五日的《冰雪节》,但无论如何外面可呆的时间并不多。秋裤棉裤、毛衣外衣都只能给予短暂的防寒能力。四肢、耳朵、鼻子都慢慢被东北的刺骨寒风麻醉。我每天上班虽然离家很近,走过马路三分钟就到,但在冬天走过去连鼻孔都在寒冷的空气中结冰,并且呼吸不顺畅就咳嗽。很快,我发现东北人冬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屋里面过日子。

       从小我就喜欢养宠物。小时候养过各种宠物包括在哈市也养过鱼、鸟、鼠。二零零六年的夏天,我和一位好友去逛松花江旁的狗市——卖宠物的市场。我虽然喜欢看各种鱼、鸟类,但顺便看到小狗蹦蹦跳汪汪叫一样感到可爱。我以前在中国养过狸猫。一九八七年在北京路边捡的小猫咪带回家就养了十二年。我搬哪儿,那只狸猫都跟着走。从北京搬到深圳,那只狸猫就跟随我一起坐上了飞机;一九九九年离开中国的时候,那只狸猫也跟我一起回美国了。狸猫带去美国的手续也不算十分难,带上了健康证、疫苗证等飞往美国即可。

       养宠物能给我带来一种快感,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有他们陪伴,而且上班时小宠物能自己在家里玩耍睡觉等着主人的归来。我养的宠物都养至它们到老。我尊敬牠们的生命,从牠们那里得到快乐就不能不还牠们以关心和责任。以前,我虽然养过狗,可是心里一直想养一只北极狗——哈士奇之类的狗。有一天我逛狗市就看到两只才八周左右的小北极狗。明显看出两只是兄弟,一只大一只小。看哥哥那只两个眼珠子不一样颜色,一个咖啡色一个天蓝色,即漂亮又可爱。卖狗的人发现到我在注意它们,他就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玉米粉撒给小狗吃。五六只小狗仔立刻开始跳动,比刚才活泼多了。

       直到那天,压根没想过在中国养狗的我,开始有了养狗的想法。跟我一起逛狗市的那位朋友和我已经认识了几年,关系相当不错,几乎能说是两肋插刀的哥们。我向他表示了养狗的想法,他也觉得不错。只有一个问题——如果养了以后,回国带不走的话,怎么办? 一定要有安排,不能没有人养,要不然我就舍不得。我问他“如果我带不走的话,你愿不愿意养?”他也没养过狗,但当我把养狗的经历讲给他听,他也理解了我。经过一段思考后,他决定养。他发誓若我带不走的话,他一定会养!

       我们决定了第二天回狗市去买那只小北极狗哥哥,并计划和一位开车的朋友一起去。我们仨去,由他们俩来讨价还价,尽量让卖狗的人认为是他们买,中国人可以讨到最低价。

       第二天一早我们三个人就去了狗市。走到前天摆摊子的地方,那位卖狗的人已经在那儿了。他摆出来的桌子上还是那五六只小狗仔。我们走到摊子不远的地方已经看到那两只狗兄弟。走过去我的两个朋友看了一下问道“那只多少钱?”卖狗的人回答“八百八。”。我在旁边看了看两个小兄弟抚摸了一下狗哥哥也看了一下狗弟弟,突然间想到我父母说过的话“最好的狗是老小,最小的那个”。我看了一下狗弟弟,两个咖啡色的眼睛,感觉却比狗哥哥小多了。两只小狗身子很小,就跟一般人的拳头那么大,细细的黑白灰色的毛竖了起来使小狗显得胖乎乎的。两个朋友问了一下狗长大将会长多大。卖狗的人连想都没想直接往后面指了一个已经长大了的哈士奇说“就那么大!”。我看了一下小哥哥小弟弟又看了那只大狗,很难相信这两个小东西会长那么大!我把狗哥哥拿到手里抚摸了他的小头。小狗也没有很大的反应好像也没有多大力气。卖狗的人一直观察那几只狗仔不要接近桌边,走到桌边的话要马上把小狗捡起来放回桌子的中间。一会卖狗的人又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玉米粉撒到桌子上,狗很快就兴奋起来,汪汪叫斗来斗去地吃着玉米粉。我看了那只狗弟弟也把牠拿到手里,明显没力气。我把牠放到地上,盯着牠免得逃跑。小狗弟弟一落地,连走都走不稳,走了两步感觉小屁股在后跟不上前面。可怜的小东西,连站都站不稳差一点就跌倒。心里酸酸的感觉,我立刻把牠捡起来放回桌子中间了。 

      我的两位朋友想先离开再回来“讨价还价”,所以就跟卖狗的人说了一声“再说。”我们往松花江江边走。

  (待续)

 作者简介:康鸿熹 R TODD CORNELL,  “ 地道的”美国人,毕业於中国内蒙古大学,并获得美国教育学硕士。现任美国科罗拉多州孔子学院副院长。美中作协理事会理事。

 

《学中文的碰碰车》

 

作者:R TODD CORNELL

        最初开始学中文的时候是在台湾。那时我工作在一家语言学校 - 国语日报语言中心。国语日报其实就是一份给小朋友看的报纸。刊登的文章基本由易到难,适合小朋友们看的文章也都带注音符号音标。我在国语日报语言中心学会了繁体字的同时又学会了南方腔。其实,在去台湾之前,我已经会用中文说最基本的餐厅用语了,比如,要一碗饭、要筷子、喝茶等。这样,我到了台湾就不会饿死了。我在台湾呆了不到两年就把中文的基础打好了。我刚到的时候住在当地的一个台湾家庭,是由太平洋基金会帮我安排的。我通过一个在美国认识的台湾人联络到基金会,他们安排我在一个台湾牙医的家庭住一段时间。幸亏也碰上过春节的时间就和这家一起过的。到台湾后才得知上对外中文学校就能每个月申请签证上加签。只需要在学校报名交学费后能获得加签。每个月必须出境加签,而香港则是最便宜、最近可选的地方。飞往香港当天返回台湾就可以只需出境就行。就这样,月月飞往香港,月月加签。这样过了一年多。我的中文很快就有了进步。天天在说中文—上街讲中文、上学讲中文,只有回家能说一点点英文,因为家人学过英文。不过还是天天头疼,就象在台湾学的一句《伤脑筋!》学的中文就是伤脑筋!刚到台湾跟家人学的各别词都学的带台湾腔的音。第一次学说“Passport”就学了“富造”的音。不久后就有人纠正我发音说讲的跟台湾当地人一样就教我学“护造”。纠正后好几年才改成标准话“护照”的发音。因为我中文的基础是在南方打的,所以直到今天跟不认识的人讲电话时,说话还是南腔北调,偶尔有对方说听不出我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我就会很开心。

        有一次飞往香港从罗湖过关到深圳准备坐长途列车前往北京。当时的深圳还是个渔村,一个小村庄,也没有什么高楼大厦。连火车站都是个普通的红砖房。砖房有个小窗子,我就在那个窗口买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坐上火车三十六个小时之后才抵达北京。那次刚好是夏天,天气非常炎热,火车上没有空调,只好开开窗子兜兜风凉快凉快。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回北京的年轻旅客。这个人特别客气,告诉我可以帮我安排住处也可以给我当导游,而且都不要钱。只需要让他结所有的账然后我给他外汇券就可以了。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反正我也拿不到人民币他付多少我就还给他多少外汇券。几年之后我才知道他赚了我很多钱。不过没关系,我还是玩得很开心。我也看到了很多可能很快就会看不到的一些地方。有一天,我在天安门北京饭店附近散步时看到一个卖冷饮的小摊儿。当时有两位女服务员穿着纯白色的衣服包括小白帽,看上去好像是护士。那天的天气忒别闷热,我很想喝冷饮,就走过去对一位服务员说:“我想买汽水”。但我说的话里带有南方腔的“汽髓”。那位服务员看了我一下,愣住了。她没听懂,就问了她的同事“他说什么?” 同事乐得回答“他想买汽水儿啊!”我也愣住了!听她讲的《汽水儿》根本想不开这跟“气髓”有什么关系。不过汽水买到了喝得很痛快。虽然在北京才住了几天,我却对北方话和南方话的区别印象蛮深!几年以后,我去北京呆了六年。我下了不少功夫把普通话的发音改进很多,而且也学了不少北京话,甚至连“盖了帽儿了”都会讲。

        后来,我在北京工作时,有一个朋友教了我一句“狗拿耗子”。我这个老外的脑子里立刻想到Tom and Jerry,猫和老鼠的动画片。心里觉得很可笑,狗在干猫的活儿。有一天上班,老板要用车,让我提醒司机。我就准备去找司机觉得也可以练习一下新学的的句子。找到了司机以后我就很得意的说:“别认为我狗拿耗子,不要忘了今天老板用车”。司机马上指着我的鼻子跟我翻脸:“你这么大的人还不懂事”!我当时也没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包括也有骂人的意思。这次的教训使得我再也没有轻易的去说那句话。

        在去北京工作前,我在杭州工作 - 在杭州饭店做大堂经理。饭店里有两位开面包车的司机。需要去哪儿办什么事都由他们开车。每次他们都很愿意拉我去哪儿。每次都喜欢跟我聊天。其实我想他们一定觉得好玩,听老外说中文真是逗死人了!有一天,一位司机很耐心的教我一个成语“知识渊博”。他说,如果有人说你的中文讲的好你就可以这样说。我很高兴,觉得学了一个新词。过后每次有人说我的中文讲得好我就很骄傲的说“知识渊博”。不知讲了多久以后才有人告诉我这句话的真意,并教我说“才疏学浅”。

        在中国住了六年之后,有一次因为工作关系出差到咸阳。一天晚上跟几个中国和外国朋友一起去酒吧。我跟朋友坐在一起的时候,有一位公安局的人坐在别的桌子上,跟朋友在一起穿了公安制服。不知为什么他就走到我们的桌子前,拿着啤酒来跟我说:“你是美国人吧,我一直想认识一个美国人。我们交个朋友好吗?”我真的很高兴也觉得他把我看得很高。心里想的一定要让他觉得他比我还高,我就回答说“我没有文化!”他盯着我看一直看,看了了一阵子就说“你没有文化,那我不要跟你交朋友!”转身就回到他的桌子坐下了。我很纳闷儿。为什么我说自己没有文化就搞得他很不开心呢?我问了在座的几个朋友。他们就给我解释了为什么同时也教了我一句成语“指桑骂槐”跟我说在中国文化里不可以在他人面前说自己没有文化,否则很容易被误会。以后我又学到一句成语“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从此以后,我就知道有的时候说话一定要小心。

        中国话学久了,就会发现说话前一定要好好想想自己要说的话里有没有可能引起误会的词语。但是,作为一个老外,有的时候我只能说“请多多指教”。

 作者简介:康鸿熹 R TODD CORNELL,  “ 地道的”美国人,毕业於中国内蒙古大学,并获得美国教育学硕士。现任美国科罗拉多州孔子学院副院长。美中作协理事会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