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诗 《一个人的时候》

作者 李宜璇

 

一个人的时候

我会闭上眼睛

允许所有的念头在脑海里跳舞

而不会告诉自己 

不要想这更不能想那

 

一个人的时候

我会摆个精致的茶席

就像给闺蜜做茶一样

给自己弄一个有条不紊的茶礼

而不会随便拿个茶缸敷衍自己

 

一个人的时候

我会点上一只喜欢的沉香

把古琴摆在桌上

静静地弹一曲 《悟禅》

而不会心神不宁手忙脚慌

 

一个人的时候

我会不骄傲、不浮夸

我会原谅所有 

那些伤害到自己的人与事

而不会斤斤计较不管西瓜还是芝麻

 

一个人的时候

我会和每一杯茶

每一柱香 每一个念头在一起

一个人的时候

还有我和自己

 

     

     

     

     

     

     

    散文 《梦中的贾鲁河》

                                                    作者 李宜璇

          我的家乡郑州有一条美丽的河,它的名字叫贾鲁河。小时候听老人说,贾鲁河是黄河的支流,是具有2000多年的古河。它是中原大地灌溉田地的主要河流,还以丰富的水植产品养育着两岸的人们。贾鲁河自西弯弯曲曲绕经郑州,向东奔去。 在我的记忆中,贾鲁河是那么多情和迷人。它陪伴着我的童年和成长。

          贾鲁河的水清澈见底,一眼可以看到河底的河蚌和鹅卵石。在春夏秋三季,沿岸的树木葱郁茂盛,芳草清新鲜润,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野花随风摇曳。阳光下河水泛着金光,象不停地眨着眼睛的星星。岸边的绿影倒映在河水里,给贾鲁河披上了一层绿色的薄纱。那时我发现,河水都是从西往东流,不曾换过方向。我非常好奇,就问父亲这是为什么。没有读过多少书的父亲说,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也许是因为地势东高西低吧。

          贾鲁河是我童年嬉戏玩耍的地方。夏天,我和小伙伴们常常在这里玩水、游泳和洗澡。贾鲁河的水流较急,父母严格的命令我绝对不许下河。还说起过隔壁村庄里的孩子因为游泳而被河水冲走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也许是父母为了吓唬我而编织的谎言。但父母的话根本阻止不了我。我小时候象个假小子,胆子特别大。我和小伙伴们常常趁家人下地干活时,不约而同地相聚在河边。我们没有游泳衣,就穿着小背心小短裤跳进水里,痛快地玩耍。可以说我的游泳从狗刨、蛙泳、潜泳和仰泳就是在玩水中无师自通的。贾鲁河陪伴我度过了儿时的快乐时光。

          贾鲁河有多种鱼和虾,乡亲们会在河里捕鱼。河蚌多的时候,弯下腰随手一捧,就是满满的一堆河蚌。那时候我会跟小伙伴们弄一些带回家。撬开河蚌,里面就是洁白而鲜美的河蚌肉。母亲就会炖河蚌肉和白菜。当母亲把炖好的菜端上桌时,海鲜的香味就飘散在屋子里。我们一家人就着刚出锅的馍吃,别提有多香了。我们边吃边听父亲讲捕鱼的故事。我常常笑出声,笑出眼泪。那时的生活多好啊。

          思绪又回到故乡,那个熟悉又遥远的情景浮现在眼前。阳光下,父亲光着脊背在织补渔网。他把破洞的地方用鱼线细密地补上。到了傍晚,父亲就去河边下网。他把粘网撒防置到河里,利用河边的芦苇等植物,把网布好,并用铁钩在岸边固定好,不让河水冲走。第二天天刚拂晓,父亲就赶到河边收网。父亲拉网,有许多小白条鱼和小河虾在网里蹦跳。当太阳吐出鱼白肚时,父亲满载着鱼虾回家了。母亲开始忙起来。她把小鱼小虾仔细地清理干净,再拌些面粉和盐,然后放进锅里干焙。那个年代物质匮乏,很难买到肉和油。家里根本不舍得拿油炸鱼虾,只能在大铁锅里干焙。可我们觉得鱼虾是那么的味美鲜香。对于走遍了南北西东的吃货的我来说,每次想起还会流口水。也许是常常吃到这些河鲜,我家孩子都长的水灵灵的,没有营养不良或缺钙。 

          贾鲁河是令我着迷的。我是一个特别爱幻想的小孩,常常坐在河边望着泛绿的河水,望着天上的流云出神。傍晚常出现在天边的变换多端、色彩绚丽的火烧云,还有雨后的彩虹,都曾使我在河边流连忘返。我曾经做梦,有一个大河蚌轻轻地张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美丽的小姑娘。她帮我们家做事,后来成为家里的一员。我也曾幻想,在河里也会有另一个天堂一般的世界,里面也会发生一些有趣而不同于我们的故事吧。

            贾鲁河是我难忘的梦。长大后我离开了生我养我的家乡,离开了贾鲁河。但对家乡的思念,对贾鲁河的思念却是越来越深。前些年回去,迫不及待地开车带小女儿去拜访它。眼前的贾鲁河完全变了,水流没有了,只剩下一些小水坑。苍蝇蚊子在水坑上乱飞。河两岸到处都是建筑垃圾。原来的蓝天白云也被雾霾遮住了。清澈的河水消失了,葱郁的绿荫消失了,鱼虾河蚌消失了。儿时游玩的贾鲁河,你在哪里?魂牵梦绕的贾鲁河,你在哪里?

          是啊,国家在进步,经济在发展,可是生态环境却大大的改变了,自然风貌被严重破坏。人民生活所依赖的土地和空气已经发生了质量的变化。走在枯竭的河床,望着残树败柳,悲从心来。真令人心疼啊!故乡的贾鲁河什么时候才能重现原貌?为了家乡的贾鲁河,我和女儿联系了她原来的学校,一起拍了一个小片子,名字叫《拒绝白色污染,共同拯救地球》。我们呼吁更多的人来关注和爱护我们的生存环境,保护我们的地球母亲。

          每当想起那曾经美丽的贾鲁河,就会多一份对家乡的牵挂和怀念。故乡的河啊,我梦中的贾鲁河。

            08-28-2018

     

     

     

     

    《湖南張家界之旅》

                                                                                                       

     作者:譚瑞欽

     

            编輯组要求寫一篇有關張家界旅遊回憶感想,立刻按著旅行記錄的照片來整理, 其實紅藍兒女相處幾天那種溫馨感覺,真情已深入心中,豈能容易忘懷!

     

        老同學或絮絮不休,或盡在不言中,帶著最真最美的笑容, 無論曾經相隔多遙遠,分別多少年,好像就一直在身邊。在令人身心愉悅的自然風光和陌生環境,敞開被城市禁閉的心扉,彼此深入了解, 互訴衷情,說出中學時代鮮為人知的「瘀嘢」….從開始打招呼,努力將名字與面孔對號入座,又與新相識的姑爺社嫂相熟,到最後分手時拍膊頭,依依惜别,期望在金禧或之前能再會。緣起引牽(或因緣際會),正如湛機兄所言"相遇再相逢”並非偶然。

     

        旅遊是休憩、遊玩、欣賞風景、遍嘗美食、脱離日常生活;而旅行是行千里路,勝讀萬卷書,有修行之意。人生也是一場長途旅行。現代人時間短缺,旅遊和旅行雖有分別,把讀書和旅行結合起來也不失為一石二鳥之法,從旅遊中一窺旅行之妙。

    回想我在2007年「行腳」(佛家語藉旅行作為修行之工具)於山西五台山,一些老百姓在我們拍全體照時,趁機也拍了我們,然後馬上冲灑照片賣給我們。 一些友人嫌價錢太貴而不願意買,但是我不單只跟他們買了,還跟他們說了一句"中國老百姓辛苦了!" 。他們好像不明白我的意思。真的,中國老百姓在過去一百多年著實吃了不少的苦頭。啊,我覺得這是我對人生的一種修行,去包容,去伸出同情的手。

     

        每當完成一次旅行,我就不期然地回憶起中學時代唸過一篇劉鶚的「老殘遊記」。內容不單只是純綷寫景,還有其他更深沉的意義。文章有優美的描述如「一路秋山紅葉,老圃黄花,進得城來,家家泉水,戶戶垂楊,比那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濟南景緻更為...」, 也有社會中愛國者的熱情,當地民心的發洩, 表露民間情懷 ,例如在鳳凰古城一家叫老將軍酒坊門前對聯寫著:「東不管西不管酒管,興也罷衰也罷喝罷。」

     

        沈從文故居的一幅畫文 - 「我的心,只有我的心...」附頁白沙古井的一塊石碑上書有一個水字,就有六十種潑墨筆法,上有著名書法家東晉王羲之,北魏鄭道昭,元朝趙子昂,唐朝歐陽詢,及近代何紹基,王鋒,童大年,虞世南等筆跡。光對一個水字,就有那麼不同的寫法和想法,表示出大家都能包容,善解和讚美。

     

        楊家祠堂一對警世對聯:上書「一眼能辨善惡,兩耳不聽是非」之家教,所以楊家將能忠烈千秋。在我學的古琴曲有一首「陽關三疊」,裏面提到:「勸君更進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道盡遊子心聲,有價值的人生之旅不在于擁有權勢和金錢,而在于擁有勇敢,精神,智慧和道德的力量。 體驗自然,感悟人生,只有當心境有了這一份的自由,才能走到那裡都有美的發現及行者的快樂, 學會沉著應對,這就是旅行的真義。

     

        這次旅程祇有5天,也實屬跑馬看花,行程匆匆。 下次如有機會,希望能再組織一次時間較長的旅程,再去相逢相遇。

     

     

     

     

     

    《监狱道場》

    作者:譚瑞欽

     

          證嚴上人常常教誨一念善,一念恶,始于一念之间”。我们最初到监狱传法,就是始于一念间。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的一个寒冷的晚上,卡里佩崔(Calipatria)州立监狱打来电话,要求菩萨寺的志工到狱中为受刑人(后称法友)讲解佛法及教导禅坐方法。

          这所监狱专为长期监禁的重刑男犯人而设,总共可容纳四千人,守卫非常森严。媒体称此处是人间地狱,打架犯事时有所闻。狱方又要求外界入内者签无人质同意书,换句话说不保障人身安全,对从无进监狱经验的我们来说,着实有些踌躇。但我回心一想,学佛要致用、在行菩萨道上学习,若有事情发生,也是自己业力所致,要逃也逃不了,于是答应菩萨寺去试试看。

         当年我四十八岁,正当事业高峰,从此每天的时间都放在公司、寺院、家庭和监狱,非常忙碌,但不觉得辛苦,反而愈做愈起劲,因为这些都是处身立命的事情。一晃儿二十多年,监狱已成道场。在这个特殊的道场里,发生了许多令人感动的故事,在此略叙一二。                                                                  

                                一、生命重然希望

     

         卡里佩崔监狱远在圣地牙哥县东北部的中央沙漠区,车程约两小时三十分,我必须在早上五时出发。监狱分为四个营,每一营可容纳一千人,每一营有一个小教堂,所有的宗教活动都在这里进行,受刑人需要预先报名批准才能进入。第一次探访让我印象最深刻;法友们穿着整齐的蓝色制服进来,虽然面上挤出笑容,从眼神却可看到他们内心很不稳定,从行动中可见到人与人之间互不信任和猜疑。后来他们告诉我们,受刑人其实心中充满了痛苦、自疚、罣礙和不安,无数受刑人因不堪折磨而自杀,尤其是在节日,更是自杀率的高峰。因此,我们的探访并不注重讲说深奥的佛法,而是去关怀、安抚他们的心,以坐禅来调身,以爱心来建立认识佛法的桥梁。对人生巳感到绝望的法友来说,佛法燃起了一个新的希望信念。

         开始探访的前两年中,为了教学,我不断进修英文佛学,但始终力不从心,书到用时方恨少。就在我最需要时,一位在佛学界颇有盛名的学者兰卡斯特博士(Dr. Lewis Lancaster)出现在圣地牙哥,教佛教硕士班,因为这个因缘,从二○○二年开始,他和我们一起到监狱教学。

         经过一段时间,法友要求他在狱中开设大学佛学课程。经过十年的努力,我们在卡里佩崔和恰卡瓦拉谷(Chuckawalla Valley)两所监狱设立了两门有学分的佛学课,而且二○一三年有了第一批的毕业生。                                                        

                                   二、小鸟启发慈悲心

     

         一个周末的早上,我正在用早餐,狱中来了一通电话,说如果我不去营救一位法友,他可能会因此与狱警对抗而受伤,原因是他不愿意放弃栖在他牢房里的一只小麻雀。他只信任我,愿意把小鸟交给我照顾。我马上放下一切,开了三小时的车赶到监狱。到监狱时,我真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境──那位法友正在用自己的舌头为小鸟喂食。他告诉我,当他看到这只小鸟的时候,小鸟被恶人拔掉全身的羽毛、切掉爪子,在地上奄奄一息。他救了它,一直把它养在牢房里,这只小鸟启发了他的佛性(慈悲)。无奈的是,狱方规定不可以养任何动物。后来,这只小鸟在我家后院终老,而这位法友菩萨成为监狱传法颇具影响力的重要支柱。

                                     三、法友皈依受五戒

     

         每逢节日,都是法友们特别思念家人的曰子,有些法友因家人住得很远,更有些连亲人都没有,很孤苦寂寞。我们在监狱曾举办多次三皈依和传授五戒礼仪,每次在唱诵忏悔文时,法友们都泣不成声,诚恳之心令人感动。根据我们的纪录,这些年来接受皈依和受五戒的法友总共超过一千人,更有些人愿意终生持素。

         有一次,我收到一封来自法友家人的信,内容是说过去十年来,每次他们去探访狱中的父亲,父亲的情绪都非常不稳定,总抱怨别人不好、害他,老天对他不公平,弄得大家不欢而散,探访成了一种痛苦。但最近他父亲参加了佛学会,性情改变了许多,会承认自己的错、原谅别人,心安定下来,大家见面时亦宽容许多。

                                 四、地狱不空不为佛

     

         美国无论在经济、政治和军事上,都是世界强国,可是美国却是全世界受刑人比例最高的国家;每三十五人当中就有一个人曾经入狱。加州是全美受刑人最多的一州,共有三十六所州立监狱,每间约有四至五千名受刑人,加上其他联邦和地区性的拘留所,人数超过二十万。美国政府近十年来的预算支出,监狱的费用比学校教育还要多,让政府不能不正视这严重的社会问题。又根据统计,在监狱里愿意接受任何一种教育──包括宗教在内──的受刑人,假释期间再犯罪的比例,比不愿意接受教育的受刑人低了43%.所以狱方很欢迎和重视市民到监狱当教育志工。

         二十年来,菩萨寺总共在十一家监狱的小教堂里建立了二十五间图书馆,有超过一万本的书籍。书来自世界各地大师的著作,包括慈济的证严上人、法鼓山的圣严法师、万佛城的宣化上人、净宗协会的净空法师、菩萨寺的慧光法师等,兰卡斯特博士更提供西来大学的教材资源。

         现巳八十多高龄的兰卡斯特博士,有时在华氏一百二十度的暑热下,整天来回穿梭于各监狱营区之间,身体非常疲倦,但充满了喜悦。他曾说,在监狱教学是他一生当中最有意义的事。有一天他甚至说:我们今天都当了地藏王菩萨。

         虚空有尽,我愿无穷,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孔明灯》

    作者:吴野

    在这个冬日的最后,我浅浅地蹲下。在弯弯的护城河畔,在静静的亭台之间,在灯光与它的倒影构成的彩云之上,我默不作声地点燃了一点点微薄的梦想。那些剪不断的岁月,流不尽的故事,被我匆匆地誊写在薄薄的纸上。明亮了内里的烛火,看着那些我曾经如此熟悉的人和事就那样地陌生起来。

    在这个冬日的最后,我放走了一盏孔明灯。

    点燃的蜡烛回不到原来的模样。飞走的灯,也再也到不了我的身旁。看着和我一起点灯的那些曾经的少年们,你们渐渐长大的过程中,是不是曾经有过关于这一刻的梦?在你们以后的岁月里,是不是会记得那些,和你一样快乐,和你一起悲伤,但是你却渐渐无法读懂的眼神?

    在这个冬日的最后,我们放走了一盏孔明灯。

    许了愿望没。你这样问我。我点点头。但在抬起头的一刹那间,我便已经忘却,忘却了我对那些并不认识的神明有过什么样的祈求。我想即便此刻的我如此地无助,那些仁慈的神灵们也一定不会原谅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无尽的书,无尽的人,无尽的事早已占据了我全部的记忆,为何让我连自己的愿望,那样渺小的愿望,都没能留下?现在的我许下的愿望,未必是未来的我想要的,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但是你说,那不是我的真心话。你果然是懂得我的。

    在这个冬日的最后,你和我一起,放走了一盏孔明灯。

    那些被你,被我,被我们放走的灯,渐渐地舒展开身姿,渐渐明亮,渐渐离开。就如同我们知道的那些故事,在远离我们的时候,慢慢清晰了,又不知不觉地被遗忘。不知道在它最清晰然而还没被忘记的一刹那,你听见了它的哭喊么?我看见你默默地点点头,不说一句话。呐,告诉我,在听见过去的你茫然而拼命地挣扎,像现在的你呼救的时候,你可曾伤心过,你可曾决然过?你点点头,再摇摇头。你真是个心软的孩子。只可惜,我和你不同,听不到那些过去的声音了呢。你一脸困惑的望着我,还带有一丝同情。

    我知道你对这盏灯许下了愿望,我知道我忘记了我索求过什么,我知道风会把它带到什么地方,我也知道那些烛火,会将自己的故事,燃烧成浓浓的烟,泼洒在淡淡的灯壁上。我还知道那些烛火,终究会熄灭,灯,终究会落地。这些与世无争的精灵们,就这样被抛弃,于是便跌落在无人问津的花草之间,飘散在风吹日晒无所遮掩的屋顶墙头,被顽皮的孩子撕扯成破片,被无情的风雨吹打成齑粉。然后我的故事,你的故事,烛火的故事,风的故事,两千年来的故事,都这样消散了。

    可是我相信,在许多年以后,你会轻轻的拉着我的手,对我耳语:在那个冬日的最后,我们放走了一盏孔明灯呢。

    那时的我,一定会想起,这个温暖的冬日里,我许下了什么样的希冀。然后我会突然回忆起来,和你携手的岁月里最初的味道。你我相视而笑,因为即便共同经历了漫长而平淡的日子,你也一定会记得些什么。
     

    本文首发于豆瓣08/30/2010

    《七夕,西江月。》

    作者:吴野

    这个七夕,算是彻底无趣了。去年此时,还可以卖弄风骚,作作淫诗,唱唱艳曲。现而今连这样的心思都没了。日日眼里红纸片,夜夜想念Mao ZhuXi。当真是时过境迁啊。不过也有些人,并不如我这般,而在是多年世事之后,还有着一些显而易见的诗意。

    上个礼拜离职的一个同事,在一个广播的离职邮件里,填了这么一首词,

    问讯江南春色,重来又是三年。
    东风依旧笑故园,
    不见都城人面。
    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
    莫道秋水与长天,
    坐看云起一片。

    看起来是改自张孝祥题在溧水某和尚庙柱子上的西江月。至于出处,虽去寻了,然短短几日终没有考究到什么。安国先生的原词,是这样写的:

    问讯湖边春色,重来又是三年。
    东风吹我过湖船,
    杨柳丝丝拂面。
    世路如今已惯,此心到处悠然。
    寒光亭下水如天,
    飞起沙鸥一片。

    千年之后的我辈,虽然愚钝庸俗。不过,若深夜行于灯火通明却寥无一人的街道上,或许也会与安国先生有所共鸣罢。岁月荏苒,世路已惯。湖边春色,三年依旧。唯船上歌者,路上脚客的心境,却早已“到处悠然”。感慨或者留恋,都已经不重要了。

    只是全词虽见张孝祥宦海沉浮之后的沧桑,却也有一点“如天水亭,沙鸥飞起”的清流鲜亮在词尾。

    词人有魂,词牌也当是有魂的。李白诗云,只今唯有西江月,曾照吴王宫里人。西江月源出叹古,词风淡泊悠远,牌中佳句辈出。辛弃疾有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头忽见。”也是有着柳暗花明之妙;安国的另外一首西江月,更是在上阕首句,便有了“满载一船秋色,平铺十里湖光”的绝景。就连不工于词曲的砸缸大人,在此牌之中,也写了这样一首七分娇艳,三分怨艾的作品: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
    红烟翠雾罩轻盈,
    飞絮游丝无定。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笙歌散后酒初醒,
    深院月斜人静。

    七夕鹊桥相会,西江宫里佳人。七夕本为互诉倾慕之时,西江月原是喟叹真心之途,然而在宋朝词人刘辰翁来说,这甚至是令人垂泪之景。

    天上低昂似旧,人间儿女成狂。
    夜来处处试新妆,
    却是人间天上。
    不觉新凉似水,相思两鬓如霜。
    梦从海底跨枯桑,
    阅尽银河风浪。

    原本美好之西江月和七夕,在世事无常之中,只能是可怜人亡国之恨,晚年凄苦的缩影,徒增嗟叹罢了。

     

    原文首发于豆瓣 8/16/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