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寂寞的思妇》

樊瑛

 

晚霞如同一片赤红的落叶,墜到铺着黄尘的地上,斜阳之下的山岗变成了暗紫,好像是云海之中的礁石。

南方,是遥远而美丽的。南方是有榕树的地方,榕树永远垂着长须在夕暮之中作着冗长地低语,将千百年的过去都埋在幻想里了。

晚霞依然是赤红的。庭院静静的。仿佛听得见夜是怎样从檐角滑下,落在纤长的飘带似的兰叶上。微微地颤悸如蜻蜓的薄翼,最后静止了。夜遂做成了一湖澄净的柔波,停滞在庭院里,波面浮泛着青色的幽晖。

她抬起头来,刚才引起她凄凉之感的菊花,黄色已消隐了,鱼缸里随矗立着假山石庞然的黑影,已辧不清她玲珑的峰穴和上面苍翠的普洱草。这夏之夜如一袭藕花色的蝉翼一样的纱衫,飘起淡淡的哀愁。

她偏起头仰望,景泰兰的天空给高耸的梧桐勾绘出圆圆的大叶,新月如一只金色的小舟,泊在疏疏的枝桠间。一颗颗星,像是白色地小花朵从天使手中散落下来。而遂宝石似的凝固得嵌在天穹之中。但仍闪跳着,发出晶莹的光。从冰样的天幕里,他们清芬无声的霰雪一样的飘坠。银河是斜斜的横着,即便是天上的爱情也有隔离。黑羽的灵鹊年年给相思的牛郎织女架起一度会晤之桥。

她的怀念呢?如迷途的鸟,漂流在这叹息的夜之海里。鸟的轻翅因疲劳而渐沉重,大海茫茫,却望不见一个青葱的岛屿。能不对这遥远而无望地旅程倦厌吗?

  她的头又无力地垂下了。那曾经忧愁的故事,每个人都会有的忧愁的故事。然而,希望,它有时比火星儿还容易熄灭。对一个年轻人,只需一霎那,一整个世界就会从光明变成黑暗。

当火焰苦闷地窒息于潮湿的柴草,只有浓烟可以见到的时候,一刹那间,一整个世界就变成黑暗了。

她的手梦幻般的抚上鬓发,盘郁在心头的酸辛冉冉升起,大滴地泪从眼里滑落到美丽的睫毛上,凝成灵珑地粒,晶莹光滑,如青草上的朝露。没有微风的撼摇就静静的,不可重拾的坠落。

她坐在窗前,看着寂静的庭院,听着嘹唳而清脆得鹰歌,如同无路可走的迷失者,黯然泪下。

一整个世界变成了黑暗,新的希望必须尽快来到,那才是生命的像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