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和平文化節國際協會預約劇目
民族音樂劇文学本
萨 哈 莲 ＠
（现代“萨满”史诗）
编 剧 贾 非
注@：萨哈莲：中国北方民族——满族、达斡尔-、鄂温克、鄂伦春、赫哲等少数民族共同词语。意为 红花襄岸的大江——黑龙江古称 萨哈莲江。
本剧意在创用中国南北方民族特有的“萨满”宣叙史诗。讲述一曲现代故事。 萨满即讲述历史、英雄神话的说唱
时间：当代。1975——2010-当代；
地点：北方山林峡谷——南方山林峡谷；
广州-古“满族城”老街区
东莞-当代塘厦-大岭、松山旅游区；
人物：
老萨哈莲爷爷-歌神-塞北、岭南满族老人。老渔猎手、萨满史诗的唱歌人66岁——96岁左右；
萨哈莲-老萨哈莲之子。本地青年山林渔猎能手。壮美的满族男神。因搭救雪莲成为夫妻。当年26——33岁
萨哈莲-金（老萨哈莲之孙。知青叶丹玫与萨哈莲之子，后为广东大峡谷旅游公司总裁。童年12岁、现今37岁留美海归景观学硕士）；
叶丹玫（当年下乡北方山林的广东籍哈尔滨知青。萨哈莲之妻、萨哈莲-金生母、返城后为留美景观设计教师、阿林先生之妻：19岁——57岁。
阿林先生（马来西亚槟榔屿人。旅游项目设计人、开发商，40岁——60多岁）
方圆圆 （当年返城知青，叶丹玫的同学、知青闺蜜。）
妙 妮-马六甲旅游公司新任CEO。阿林先生与前妻方圆圆独生女。萨哈莲-金的未婚妻。28岁）
小小萨哈莲-人称“小小子”。10岁。萨哈莲-金 之子。老萨哈莲爷爷的重孙子。
菲尔曼科。-俄罗斯人。方圆圆的现任丈夫。
北方夫妇俩：萨哈连江畔达音山猎户。千里寻子人。
山林诸神：
花 神、 风 神、 树 神；
白云女儿们
花 妖、 山 鬼、水 怪、
月牙姐姐、 雾婆婆
森林女儿群——歌舞合唱者、舞者；
森林之子群——歌舞合唱者、舞队
序 歌
《唱歌人的歌》
[ 音乐。
[山林轰鸣般的咒语声 ：唵嘛呢巴密吰——唵嘛呢巴密吰……
[幕启。
山林诸神、诸儿女的神奇妙舞。
（领唱、合唱）
老萨哈莲爷爷：
摘一朵彩云啊 做旗衫，
拨响那珠江啊 作琴弦
有一只歌儿唱百代，
大北方唱到大岭南；
这只歌儿是神水哟，
唱歌人是我老萨哈莲。
森林儿女群 （合唱）：
啊——萨哈莲 萨哈莲
你是火红的鲜花，
开在北方大江的两岸；
你是圣灵的火焰，
引领古部落走出迷陷；
【舞台画面：深山。暴风雪。
密林。大峡谷。
迷失山林中的北方族群布落。
“萨哈莲-毛可代罕——毛可代罕-萨哈莲啊……”
冥冥中的呼叫声中，黑暗深处走出祖先希冀中的英雄毛可代罕-萨哈莲。
他撕开胸襟，掏出红心——那是一颗神奇的火炬。照亮夜幕。
红心如火，光焰之下暴风雪的山谷转化成风雨的山林。
萨哈莲的红心火炬在风雨中前行做引。
引领险中部落族群走出迷谷。回到了白亮亮的大江岸边。
那红心火炬化作花朵——大江岸边开满火红的鲜花
赫赫然绽放的锦簇花团。
“萨哈莲——啊萨哈莲……”
历史的族群呼喊声；
引入老萨哈莲的唱歌声——
（领、合）：
啊——萨哈莲 萨哈莲
你是天上的云躲，
载满太阳之神的语言；
托着北方民族的灵慧，
飘向这岭南的大江岸边。
啊——萨哈莲 萨哈莲
携着古韵，
带着眷盼，
北方族人的脚印，
英雄萨哈莲的祖先。
老萨哈莲爷爷（领唱）
从那萨哈莲江畔，
流淌到珠江岸边。
从昨天唱到今天；
从而今唱到遥远。
森林儿女群（合唱）： 啊——
从那萨哈莲江畔，
流淌到珠江岸边。
山林儿女
白云翩翩，
风神送爽，
花神争艳，
从昨天唱到今天；
从而今唱到遥远。
……
[ 漫漫迷雾、婆娑舞影。
[ 盛大云团、火霞般的乐杜鹃花海赫然接天铺地。如山、如海——
啊……
[ 萨哈莲歌声不断。
[ 隐。暗转。
1
[ 广州-“满族城”老街区一角（今广州仓边路、八旗二马路一带）。
[ 新建的满族“多金吉祥”花神祠堂门前。
欢快的粤音、满调交融的乐曲声中，载歌载舞的满族青年男女们身着火红的旗人盛装、吹着唢呐，跳起风趣、火暴的迎亲舞；
有模拟的抬轿人、吹鼓手；
有装扮的小新郎官、新娘子。
[ 他们的《婚礼歌舞》：
呜喇哇啦嘡 呜喇哇啦嘡，
娶个媳妇做新娘；
媳妇新娘一个宝哟，
照得满街亮堂堂；
呜喇哇啦嘡 呜喇哇啦嘡，
大红喜字挂上墙。
今宵全街没大小，
热热闹闹闹洞房；
大伯子、小妗子、大姑子、小叔子、，
今个晚上大开放。
新郎新娘亲个嘴儿哟，
老少三辈添吉祥……
[ 人们蜂拥到花神祠堂门首。
[ 走出来的是白发银须络腮的老萨哈莲爷爷。
青年们：“咦——”
不是新娘子，
不见新郎官。
出来个爷爷老萨哈莲，
莫非您老要做新郎官？
……
[ 老萨哈莲爷爷朗朗地笑着。
老萨哈莲爷爷：
敢跟老爷子开玩笑，
找打、找打闹喜宴。
哈哈哈，特心急了吧！孩子们，今个是我们广州‘满族城’古街——东莞花神大峡谷的好日子——
青年们： 吉祥花神建祠堂，
剪彩、迎亲接新娘；
萨哈莲族人拜先祖
吉祥日子添吉祥。
“是萨哈莲迎亲的喜庆日子！”
“是吉祥迎接贵宾的好日子。”
老萨哈莲爷爷：“迎亲、迎亲，就惦记着迎亲。别忘了，今天来到的新娘，可是一位尊贵的客人。孩子们，不许无理取闹哟！”
青年们：知道！
老萨哈莲爷爷：知道她——是谁吗！”
[ 满族小学的孩子们拥上。
小孩子领头喊起了童谣：
“马来西亚——马六甲；”
“马来西亚——马六甲；”
青年们（唱）： “萨哈莲大哥的未婚妻，
马来西亚的大姐大……”
老萨哈莲爷爷：记住喽——
我们的萨哈莲东江两岸长，
鲜花连到马来西亚海岸上；
江海同岸结成亲缘线，
旅游新观唱得新歌亮。
花神峡谷的新婚妻呀，
小萨哈莲的新嫁娘。
我们的大东江，
我们加盟又联姻，
青年们： （合）拜花神。祭祠堂。祈先祖。办庆典。
同拜天地入洞房。
哈哈哈哈……
老萨哈莲：人家是来跟我们的大峡谷加盟联姻的。一就手儿我们吉祥祠堂剪彩。三天后才是结婚金典正日子！
青年们：我们知道。
老萨哈莲爷爷：知道还来吹喇叭抬轿瞎胡闹？
青年们：提前演练，这是我们满族、鄂温克、鄂伦春、达斡尔、赫哲人迎宾的礼仪咧！
[ 众人撩开轿帘。
[轿子里意外地蹦出来一身红衣裤、红帽头的小小子来。他欢蹦乱跳地舞着、喊唱着。
“小小子——小小子我小小萨哈莲来啦！”
小小萨哈莲唱的童谣：
马来西亚——马六甲；
马来西亚——马六甲；
萨哈莲哪俺的爹，
俺爹花轿接俺妈。
俺小小萨哈莲心花开，
俺爹花轿接俺妈。
……
小小子：太爷爷，我的太爷爷！
老萨哈莲爷爷：哈哈哈……原来是我的小小孙子在里头淘气。
小小子：太爷爷。俺是真的想要见到妈妈呀。从小到大俺都十岁啦，俺爹咋才想起来抬花轿接俺妈呀？
老萨哈莲爷爷（痛惜地）：唔，我的好重孙孙——小小萨哈莲，太爷爷就会告诉你的。太爷爷以后慢慢说。慢慢说……
小小子：不嘛太爷爷，现在就要听。俺都十岁啦，俺爹咋才给俺娶娘呀？
老萨哈莲：（遮掩的）是呀。不过……这正是咱萨哈莲家族与别家不同的地方呀。先生儿孙后娶娘——这才是咱萨哈莲家族的一件特别特别的大喜事啦。就好比呀，我们北方满族那“多金”的金顶子山……
（唱）： 金顶子多金啊闪金光，
金顶子又接上金太阳，
小小子就是咱的金顶子
小小萨哈莲又要接新娘。
多金的金顶子阳光照
金吉祥又加了金吉祥。
孩子们： 听老萨哈莲爷爷常常讲，
我们的祖先在大北方。
老萨哈莲爷爷：不错的。
金顶子山下有大江，
当初就叫萨哈莲江。
青年们： 传说飞出一条黑色的龙，
北方族人都叫她黑龙江。
老萨哈莲爷爷：哈哈哈。所以咧，萨哈莲是北方满族、达斡尔、鄂论春、艾温克、赫哲多家民族兄弟都用的一条江名，后来变成了大江边上一个个大家族的姓氏——萨哈莲。
孩子们：萨哈莲、萨哈莲、萨哈莲……
老萨哈莲爷爷：今个是农历十月十三，你们知道是我们北方部族的——
孩子们：——颁金节。
老萨哈莲爷爷：不错。孩子们——颁金节就是老祖宗为我们金顶山上的部族取了吉祥名字的好日子。今天，也正是太爷爷的重孙子小小萨哈莲的吉祥好日子！
[众围着小小子嘻嘻唱跳。
《唱歌人的歌》 ：
喜上加喜哟 吉祥到岭南
就像太阳又爬上金顶子山；
照着儿孙们花丛般的笑脸
老萨哈莲亮开歌喉说从前；
[ 千山起舞——歌声：
那一年大清乾隆二十年，
北方颁金节的那一天；
皇朝派出八旗兵，
驻守广州进岭南；，
[ 歌声中出现古今兵勇、骑士、民船移民画面。
万千人马水陆走，
进入梅山小梅关，
北江放船入珠水，
广州城里扎营盘。
‘满城’筑在西关里，
八旗街口在仓边；
旗兵护卫广府地
提防海狼扰平安。
星移斗转天地焕
旗兵解甲归民间。
族人融入岭南地，
俗随客家有家园；
珠江水汇千江口，
满汉百越共团鸾；
客属渔猎从先祖，
萨哈莲家族进了山；
珠玑古巷曾居住。
沿着大江去东莞；
龙岭凤岗松山湖，
重演萨哈莲传说美情缘。
世事际会三百年，
才有粤马情缘一线牵。
今朝族亲祠堂花神节，
迈进萨哈莲人新地天！
[ 歌声中出现古今画面。
[ 青年们、众合载歌作舞。
[ 歌声：
世事际会三百载，
才有粤马情缘一线牵。
今朝满族祠堂花神节，
走进萨哈莲人新地天！
三百年来的好事情都赶到一块啦。真是喜上加喜的吉祥节啦！
[ 老萨哈莲爷爷弹着三弦改装的“吉他”。
老萨哈莲爷爷：孩子们，记住喽！
青年们：我知啦！我们就去接女贵宾——迎新娘子去啦！……
[众簇拥着老萨哈莲爷爷擕小小子旋下。
[ 变光。音乐随变。
[ 出现一男、一女黑衣人。
[ 他们盯梢小小子远去的背影良久。
[黑衣人男女耳语。
黑衣男、女：(唱)
走遍天南地北十万八千八百里
走过十年风雨三千六百六十天。
人间苦泪对谁说，
爹娘悲痛号苍天。
黑衣男： 天再无情我偷、偷、抢！
黑衣女：不可……
不做贼人盗心肝。
不做贼人盗心肝……
黑衣男：老娘们儿不成亊。爷们儿我不怕做大牢。决心动手了！
[ 延续的音乐。
[ 黑衣男、女发现有人来。他们摇身一变成为红衣抬轿人，座倚在轿杆上。佯装迎亲抬轿人。
[ 化出。
[ 白云女儿们显现（伴唱） ：
一路伴着云女行，
飘飘飞落白云山；
摘一朵彩云啊 铺云毯，
拨响那珠江啊 作琴弦
有一只歌儿唱百代，
大北方唱到大岭南；
啊——萨哈莲 老萨哈莲
从那北方的萨哈莲江畔，
流淌到大岭南珠江岸边。
从昨天唱到今天
从今天唱到明天
……
[ 林妙云——33岁的马来族女郎。
[ 她双肩挎包、旅行帽，风尘仆仆的旅行者装束。她前瞻后顾、神神秘秘地走来。
林妙云的歌：
一路山花
相伴云霞；
来到广州
是否到家？
你看那迎亲的人群，
一处处彩饰和鲜花；
真个是族俗的庆典，
不虚传萨哈莲的婚嫁。
可是啊——
突来的疑虑，
深深刻下。
妈妈的话语，
讲说着欺诈；
我与萨哈莲的婚姻，
会是无果的谎花？
老爸爸的行踪
未见过面的继妈、
那萨哈莲的风情、
松山岭的大峡；
庄庄件件，
难断真假。
我且独行、问明真相，
探得虚实
再做应答
……
[ 小小子（小小萨哈莲）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
[ 林妙云发现了躲闪的小小子。
林妙云：哎，小家伙，你干吗总跟着我呀？
小小子：你干吗总是躲着我呀？
林妙云：我在找人。
小小子：我也在找人。你找谁？
林妙云：小孩子别问大人的事。
小小子：可是我找的就是你们大人。
林妙云：谁呀？
小小子：大人也别问小孩子的事。
林妙云：呵。在这等着我啦。你叫啥名？
小小子：大伙都叫我小小子。
林妙云：哈哈，有意思，难道会有人把你当成小女孩、小丫头不成？
小小子：你咧，叫啥名？
林妙云：保密。
小小子：不够朋友。
林妙云：要想跟我交朋友，得答应我个条件。
小小子：说吧。
林妙云：告诉我，你是否认识一个人——小萨哈莲。
小小子；他是我爹爹，我咋会不认识？
林妙云：……什么？他他他……他是你的爹爹？他……结过婚？
小小子：废话。我是他的儿子，他不结婚，我打哪儿来呀！
林妙云（如遭雷击。呆立在那儿好久）……你、你瞎说、你胡扯，你瞎编的，你你在骗我，你……
小小子：不！我没瞎说，我没胡扯！是真的！……我就知道你们大人会这样。不跟你好啦！（一气转身跑下）
林妙云：（唱）：
一席孩子话，
句句响雷炸。
果然是萨哈莲
他他他——
他真的娶妻生了子
孩子居然这么大？
我与他相处六年多，
海外攻读哥伦比亚。
赤诚恋情真切切，
实心待我不虚假。
他他他——
怎会藏起真实的他？
难道会应了妈妈的话，
一切在欺诈？
思前想后不容想，
诸多迷团待解答。
（合、伴）： 思前想后不容想，
诸多迷团待解答。
林妙云：
我须亲自走一趟
但愿童言如戏言有诈，
虚惊一场云过处，
还给我真实的他。
还给我真实的他。
（合、伴） 虚惊一场云过处，
还给我真实的他。
……
[ 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 妙云躲进祠堂。
[ 老萨哈莲爷爷好似跟踪而来。房左右、树前后巡看着。
[ 孩子们在嬉笑中跑上。缠绕着老萨哈莲爷爷。
老萨哈莲爷爷：小小子跟着一个女人来到了这，一转眼就不见了。
孩子们：“是的哟，我们也看见了的。怎么都不见了呢？”
[ 孩子们在四下寻看。
[ 林妙云走出祠堂。打量着老萨哈莲爷爷。
老萨哈莲爷爷：……姑娘，看你这外来人的摸样，是来广州旅游的？
林妙云：是……是的，老爷爷。
（唱） 我来自远方的山林，
是个外乡人。
老萨哈莲爷爷（唱） 古语说有朋自远方来
来到此地就是乡亲；
林妙云 （唱） 初来此地迷题多，
当您打听一个人。
老萨哈莲爷爷（唱） 老萨哈莲未必知多少
姑娘有话自管问。
林妙云（一惊）：原来您就是老萨哈莲爷爷？
（唱） 远近出名的唱歌人？
老萨哈莲爷爷：不错。老萨哈莲爷爷就是我——
（唱） 深山莽林一老人。
请问客从何方来？
姑娘要问什么人？
林妙云（一转念，唱）
姑娘我问的就是爷爷您，
大峡谷林海中的老歌神。
老萨哈莲爷爷：过奖啦。
（唱）
我的歌儿能指路，
我的歌儿迎客人。
姑娘问我有何事，
老萨哈莲正在迎亲人。
林妙云：（旁唱）
既是迎亲局设定，
迎亲的话语哪有真？
为知真伪须探访，
编造的话语无须问。
（遮掩的）对对对，萨哈莲老爷爷，我是特地来跟您学唱您的‘萨满’故事的。
老萨哈莲爷爷：喔，你是来学唱‘萨满’歌的？
林妙云：对。我知道那是满族、北方族人的史诗。
老萨哈莲爷爷：那更是当今的一段美传、圣诗。
林妙云：一段童话般美好的爱情故事。
老萨哈莲爷爷：不过是萨哈莲家族的往事。
妙 云：那就请您唱唱这位小小子他的来历、和他的亲娘往事吧？
老萨哈莲爷爷（疑）：……怎么，这位陌生的远方姑娘，你也在打探我的小孙子、小小子的亊——打他的主意？
妙 云：——当然。就想听您唱一唱您的孙子萨哈莲怎么结的婚、怎么生的这个孩子，又怎么……
老萨哈莲爷爷（疑气）：姑娘，你是民警？还是受人指派的密探？来查我老萨哈莲家族的户口？还是另有别的打算？
妙 云：我……
老萨哈莲爷爷：我老萨哈莲家族的秘密，我唱了足足几十年。可是想打我这小小萨哈莲重孙子的注意，我见过多了。妄想。妄想！
[ 老人“崩”地一声将琴摔在石上。
林妙云：（大惊）……也好。我亲自去东莞大峡谷找到萨哈莲问个一清二楚！回头再请您老萨哈莲爷爷教我唱您的“萨满”史诗《萨哈莲》！再见。
老萨哈莲爷爷：好，请便……我要安排个人陪您……
[ 妙云已经急下。
老萨哈莲爷爷一使眼色。另一青年跟踪而去。
老萨哈莲对一青年：保护好我的小小萨哈莲。
一青年：明白。
[ 幕后响起一阵小汽车的启动声。
[ 车声远去。
孩子们：老萨哈莲爷爷，她不会是我们要接的尊贵的客人吧？
老萨哈莲爷爷：怎么会？她说得明明白白么，是来找我学……
孩子们：是啦，萨哈莲叔叔是开着大宝马车去机场接人的。
老萨哈莲爷爷：是啊。不见我的萨哈莲，她尊贵的新娘子怎么可能一个人跑上来！
青年甲跑上：老萨哈莲爷爷，我看到啦，看到啦，来啦、来啦！
老萨哈莲爷爷：小子还是那么慌张。看到啥了？谁来了？
青年甲：看到萨哈莲的宝马车开回来啦，新娘子来啦呗！
老萨哈莲爷爷：哈哈哈我估么着也该到啦。孩子们，准备齐了，接人去啦！
[ 刹车声。
[ 萨哈莲急匆匆上。
萨哈莲：爷爷，爷爷！
老萨哈莲爷爷：萨哈莲，尊贵的客人接到啦？
萨哈莲：没、没有接到。
老萨哈莲爷爷（意外地）：为什么？
萨哈莲：我打电话给马六甲联络，才知道，妙云小姐提前乘另外一个航班已经到了广州，并且要独自先行去旅游线上看大峡谷、松山湖。
老萨哈莲爷爷：怎么，她要先进山？
萨哈莲：……是要寻找她的父母行踪。
老萨哈莲爷爷：到这来寻找她的父母？
萨哈莲：她的父亲和继母。并且要进松山峡谷去看个究竟。
老萨哈莲爷爷：进松山峡谷？我一直在这儿，咋没见她来过哩？
（他恍然大悟）哦——这、刚才、刚才那姑娘……也许就是她！这是咋说的哟！东莞山区山险林密，特别是去松湖峡谷，一个外来人，又是女孩子家，就更是险关重重。眼下就要秋雨连绵，不得了耶，孩子！”
萨哈莲：爷爷，别急。我这就开车赶回东莞、直奔松山湖去截她。
老萨哈莲爷爷：不中。你已经追不上了。她刚刚也是打了汽车上火车了。
萨哈莲：不要紧的爷爷，我到了松山就换猎马，直插大峡谷。
老萨哈莲爷爷：小子你记住，你直奔大峡谷西山口，爷爷我现在就备上猎马，抄近路拉山道直穿松湖在东山口等她！
萨哈莲：爷爷，这条道早就没人走了呀，太危险啦爷爷！
老萨哈莲爷爷：早先年也是爷爷我一个人走出来的。爷爷我可是老猎人。小子别罗嗦。直奔那片大森林。快！
[ 音乐乍起。
[ 山林儿女群的无词合唱：啊——
啊——
[ 转暗。
2、
[ 延续的无词合唱。
[ 大山林里。山林儿女群的影象、伴唱
唱歌人领唱：
我的故事啊，
就象那大江河。
萨哈莲的歌声啊
烧成了一团火。
追随那姑娘的脚步，
就象那大风过山坡。
（伴合） 啊——
追随那姑娘的脚步，
就象那大风过山坡。
[ 歌声中转景。
[ 粤东山区。大山林里。
[ 行者林妙云左观右赏着走上。
林妙云（领唱）：
阅不尽
东江的水来岭南的山；
果然是
天成的美景展画卷。
你看那
群山一脉排肩立，
古老的森林绿透了天；
山林儿女伴合： 群山一脉排肩立，
古老的森林绿透了天；
林妙云（唱）：
惊赫赫
高峰陡峭舞银链，
悬崖险处落飞泉。
呼啸啸
阵阵声响群山吼，
震撼心鼓动地天；
[ 她欣悦地游走着。天幕映像在奇异地转换着。
[ 她跑到飞流下接饮飞泉流水。她接唱：
再看那
漫漫山谷花似海
百合含笑吐金焰；
花神谷
团团火簇燃花树哟，
笑出声来是乐杜鹃；
[ 花神之舞-（合唱）
漫漫山谷花似海
百合含笑吐金焰；
团团火簇燃花树哟，
笑出声来是乐杜鹃；
[ 她跑入了雾蔼云阵的深处。她接唱：
朵朵来云白如玉，
远远新村有人烟；
鬼斧神工天设就，
难寻难找妙自然。
[ 白云女群舞、伴唱：
啊——
大峡谷、萨哈莲，
是谁给你迷人的景色？
谁来享你醉魂的体验？
啊——
大峡谷、萨哈莲，
好一处人间的奇境，
好一个千年的梦幻。
……
[ 她行走到了一处更为新奇的地界。
[ 忽然一阵挲挲风起，云翻树吼。
林妙云（唱）： 霎时间
风起云涌变了天，
阴沉沉
云黑雾暗缠身边，
只觉得
山摇树走地欲翻；
白衣白发的风神现形：
风神风神喝醉了酒
一路猛刮白云散。
引来黑雾漫山谷，
山鬼约她会情缘。
啊，好酒、好酒，
就地再刮三百旋！
[ 风神走了。雾婆子隐现。
雾婆子（唱）
风神啊，刮走了，
一路醉履跚跚。
我等的人儿来了，
等她与我做伴。
[ 山中大雾弥漫。雾婆隐。
林妙云（唱）
大雾迷蒙
山林不见；
遮望眼
来去的道路难分辨。
顿觉得
找不着西北与东南
莫非说
进得峡谷就迷了山？
[ 山林女儿舞中合唱：
山摇树走地欲翻
来去的道路难分辨。
找不着西北与东南
外乡的人儿迷了山。
[ 她顿觉惊恐万状，惶惶不安地四下乱闯起来。
[ 林妙云唱：
啊——
天似旋旋
地也转转；
心在惶惶
情意儿乱乱。
我、我、我
怎么办、怎么办？
怎样走出这
迷魂的山！
（山林女儿合唱重句）
怎么办、怎么办？
妙云姑娘怎么办？
怎样走出这
迷魂的山！
[ 她疲劳地站立在云雾的峡中。
[ 突然一处亮霞闪过。云雾闪烁中站立出一个火红衣衫的身影。
[ 她是50岁开外了的叶丹玫。
[ 她清越的声音：姑娘，你迷路了呀！
林妙云大惊：啊——您是……一位阿姨？
[ 她惊喜过望地流出了眼泪。
林妙云：阿姨，这里是什么地界呀？
叶丹玫：姑娘——
（唱）有名的迷魂岭啊，
八面沟谷盘连环；
游人进来必迷路，
旋旋转转迷更添。
待到绝路无望处，
自会有向导来身边。
如此有惊绝无险，
品味人生设体验。
林妙云：阿姨，看来您就是等在这里的向导？一种新的旅游探险体验？满真实、满有趣、满恐怖的呀。
叶丹玫：我可以做你的向导，但我并不是真正的向导。
林妙云：那您是……
叶丹玫：我是姑娘要找的人。
林妙云：您是……
叶丹玫：——你爹爹说过的，你要来寻找当年的那段往事 。我就是那故事里的人。
林妙云惊讶地：喔。 阿……阿姨您就是……可是您怎么会知道是我？
叶丹玫：妙云姑娘，20年来不断地听你爸爸说起过你。刚刚又有老萨哈莲爷爷来过，特别交代过我等在这里。帮你找寻你所追寻的往事。所以……
林妙云：阿姨，您全知道了我妙云会来这里……找您？
叶丹玫：妙云啊！
（唱）我也从
如你的青春走过来，
多少年
期盼过人间几多爱。
我也曾如同小草临风雨，
等待着阳光甘露笑开怀；
林妙云（唱）
人同此心
我长长地等待，
二十年时光我才赶来。
事同此理
我默默地苦读，
疑云伴我留驻在海外。
今日有缘见阿姨
可否开我心胸、
可否解我情怀？
叶丹玫：（唱） 无须多言讲
不必暗伤怀；
身进此山行此路啊
20年悬疑自明白。
林妙云：（唱） 可是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
你、你、你啊……
我的父爱、我的母爱
还有我的萨哈莲，
谁可与我说明白？
叶丹玫：妙云。我陪你走。你要随我来。
[ 二人默默地行走。
[ 天幕、周边的景色在缓缓地转换中。
[ 山林女儿、诸神的合唱伴随他们行走。
（伴唱）同样的一条路，
同样的一座山
一片神秘的山林，
一场牵魂的梦幻。
叶丹玫 （唱） 同样的一条路，
同样的一座山
这里有我的深情，
这里有我的爱恋；
我的思念
我的梦啊……
我的生命在此山 （大兴安）
……
（伴唱） 遥远的北方
萨哈连江畔
高高的兴安岭
皑皑冰雪天
叶丹玫 （唱） 那是三十二年前，
我是知青来乡间；
就是这样的路啊，
就是这样的山。
我住进了萨哈莲老爹家
为猎户采药进深山。
（伴唱）就是这样的路啊，
就是这样的山。
一片神秘的山林，
一场牵魂的梦幻。
[ 暗转。
3、
[ 复明。
[ 大天幕字幕：1975——。
[ 影像：“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大字标题的报纸叠來叠去。
[ 一列飞驰的列车驰过。远去。消逝。
[ 化出。山里。
[ 北方的大森林。
[ 森林女儿歌声起：
啊，森林、森林，
神秘的北方森林；
你有迷人的童话
你有醉人的芳馨。
你把微笑带给人间
玫瑰是你燃烧的彩云；
啊——
森林、玫瑰；
玫瑰、彩云……
[ 缥缈的歌声由远而近，化作林山默响、风涛低吼。
[ 荫暗的古老森林里，似有一双双搜寻的眼睛，在四处寻索着。
[ 一束光，透过老林间隙投入林间。远远地照出一个姑娘的小小身影——年轻的叶丹玫行走在大森林里。她背着一只装满草药的树皮篓，衣衫已被林木刮烂。
[ 她迷离失魄、惶惶秫秫地在老林里摸摸索索地走着、辗转着。
[ 她转来转去还是离不开那棵怪影似的老树。
[ 她由荒觫转为茫然。
[ 森林女儿歌声起 ：
啊，美丽的姑娘哟，
你为什么衣衫破碎？
你为什么悲苦惊慌？
你白桦树似的身影，
你雪莲花似的面庞，
你夜星般的双眼，
你露珠似的泪光。
啊——姑娘，姑娘，
你迷失在古老的林乡。
（山鬼隐现） 死神将与你相伴，
死神将为你吟唱；
（森林儿女） 森林正为你忧伤。
森林正为你忧伤。
啊，美丽的姑娘，
可爱的姑娘。
[ 旋转的森林。
叶丹玫（唱）：雾茫茫
大山一片混沌沌；
昏暗暗
密林处处阴森森；
为采草药离村庄，
只身孤影进山林。
走来的路上
不见足迹；
踏过的草地
没有脚印。
左右来去难辨认；
啊——瞬时间
慌了手脚
乱了心神。
我我我……
我向哪里走？
我向哪里奔？
[ 大森林儿女在低声合唱：
迷蒙蒙
觉得地旋天在沉；
威压压
青山莽林欲吞人。
[ 疲惫的叶丹玫渐渐依在老塔松树旁。
[ 她的歌：
森林啊，
莫非你是凶悍的魔怪，
要吞没来去的彩云？
莫非你是无边的牢笼，
把飞翔的鸟儿囚禁？
迷路中
顿觉得精疲力竭，
难走出啊
这无边的野山林……
（她绝望地自语）“……已经三天三夜啦！难道……死神，真的就在这等着我吗？啊……活着，是多么美好呀……”
[ 叶丹玫俯身拾起一朵火红的小花。
[ 她流泪了。
叶丹玫（唱）
告别了
二十岁的花朵芳馨；
告别了
朝霞般的绚丽青春。
啊，告别了，
遥远故乡的亲人；
告别了，
我日夜思念的母亲。
我思念的母亲
……
[ 高山在摇摆。树影在旋旋。
[ 叶丹玫几欲倾倒。力不胜支的她依偎着大树，身子渐渐下坠；她靠坐在老树脚下的花丛里。她昏昏欲睡。
[ 音乐。
[ 一阵微风轻荡空谷；
[ 叶隙间筛下奇妙的光环。
[ 大森林诸神、森林儿女发出低唤般的歌吟：
姑娘啊，
姑娘快醒来，
山里山外有你的亲人；
姑娘啊，
姑娘快醒来，
小河会送你回家门。
[ 叶丹玫从昏卷中挣扎着醒来。
叶丹玫（唱）
神卷卷
好似梦里游浮云；
恍惚惚，
千山鸣唱唤我心。
我要挺起身，
我要挺起身！
走到日出日落星星散，
也要走出这大森林！
[ 她强撑起无力的身子，瞒跚着摇摇欲行。终于力不能支又扑倒在草地。
[山野突静。
[ “沙、沙、沙”林中响起了巨人般的脚步声。
[ 脚步声逐渐演化成音乐。
[ 叶丹玫在悉心聆听——那声音响彻山林、声荡心宇。
[ 叶丹玫激动地四下寻望。
叶丹玫（唱） 这声音、这声音
沙沙响、沙沙响
似脚步 牵人心
莫非说 是亲人？
（诸神合） 沙沙沙沙沙沙响
这声音、这声音
似脚步 牵人心
莫非说 是亲人？
叶丹玫（唱） 这声音、这声音
近了，近了，
我的亲人；
我得救了
我的森林！
[ 脚步声、音乐，渐渐逼近。
[ 她迫不及待地应着声音踉跄着扑过去，转念又惊恐地停了下来。
叶丹玫：不，不，不……若是野兽……怎么办？
[ 脚步声愈加临近。
叶丹玫：老猎人说过的，黑熊走路跟人的脚步声是一样的啊！（不由得惶惶然）这……
[ 她惊恐地后退着。
[ “沙 沙 沙”脚步声更近。
[ 一个高大的影子遥遥晃晃而来。
[一阵风过林稍，似有群山低吼。
[ 叶丹玫惊恐后退。影子逼近。她无处可退中双手捂脸，扭身伏住老树。
[ 脚步声突然停止。
[ 山林突然又寂静下来。
[ 黑黑的影子停立在叶丹玫的身后。
[ 寂静。长长地寂静。
“城里姑娘……”好久，一个低沉而轻柔的年轻猎人的声音。
[ 叶丹玫身子一抖，梦幻般回转身，抬起头。
[ 一束光从林隙中射入——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彪悍的满族青年猎人。
“城里姑娘……”又是猎人的一句轻声呼唤。
叶丹玫惊喜地哽咽着：“萨哈莲……”
萨哈莲低沉而实在的：“让你吃苦了，城里的姑娘……”
[ 叶丹玫忘情地扑入猎人的胸窝。象一个孩子嘤嘤流泪。
[ 大山林诸神隐现、轻爽缥缈的合唱：
啊——
绝处逢生
绝处逢生
不由得心儿跳呀
象那鹿儿在欢腾；
禁不住泪落满腮，
是梦还是醒？
是醒还是梦……
[ 萨哈莲窘在那儿，良久，轻轻扶开了叶丹玫。
萨哈莲：城里姑娘，迷路了？
[ 叶丹玫点头。
萨哈莲：三天啦。
[ 叶丹玫点头。
萨哈莲：全萨哈莲村的人，都在找你，城里姑娘。我们一块回家去吧。
[ 叶丹玫极度紧张后的松弛，瘫软欲倒。
[ 萨哈莲双手扶助了她。
萨哈莲：姑娘，我的猎马在那边，骑上它，有萨哈莲陪着你走，不用怕的。
[ 坡畔上出现他们相扶行走的一双身影。
[ 音乐。
山林儿女的无词合唱：啊——
[ 暗转。
4
[ 风神狂舞。
[ 电闪。雷雨大作。
山林诸神的无词合唱：
啊——
啊——
啊——
[ 山岭中。
[ 萨哈莲刚刚搭好了一幢松树窝棚。他扶叶丹玫进入宽敞的窝棚避雨。他燃起一架小小的篝火。
[ 叶丹玫在红亮的篝火边烘烤着。
[ 萨哈莲打开背囊。递过一只军用背壶、两个雪白的馒头、一块煮熟的山猪肉。
[ 叶丹玫接过来一阵狼吞虎咽地吃、喝；
[ 萨哈莲往草铺上铺展着猎人随身带的兽皮行李。
[ 叶丹玫望着30岁左右的猎人的背影。她的心声：
叶丹玫（唱） 夜沉沉，雨声声，
深山莽林空蒙蒙；
萨哈莲哪，
你是一颗飞来的星。
在小村 也相识，
道是相识又陌生。
穿山林 雨中行，
救我丹玫出险境。
热泪洒向千山雨，
难述心中感激情。
（山林诸神伴唱）：穿山林 雨中行，
救我丹玫出险境。
热泪洒向千山雨，
难述心中感激情。
热泪洒向千山雨，
难述心中感激情。
[ 叶丹玫把另一块兽肉、馒头放在火边烤上，留给猎人。她陷入沉思。
[ 山林女儿伴唱：
风雨夜暗暗，
深山二人行；
一架亮篝火，
万山留心影。
一男和一女哟，
一幢小草棚；
如何度夜雨啊，
心呀心不宁。
萨哈莲：草床铺好了。你好几天没睡了，现在我们——有了一个不漏风、不漏雨的树皮窝棚。这回……
叶丹玫（下意识地）我们？
萨哈莲：是的。猎人进山，是轻易不搭这样的窝棚的。只有家眷随行出远猎，才……
叶丹玫紧张起来：家眷？
[ 萨哈莲过来把背囊放到草床上。
萨哈莲：这可以做枕头。
[ 叶丹玫情不自禁地躲开，更为紧张地看着猎人的一举一动。
[ 猎人脱下身上的兽皮褂子。
[ 叶丹玫更为惶恐不安。
萨哈莲：睡吧姑娘。趁着下雨好好睡一觉，雨停了就要赶路。
叶丹玫（唱） 他 他 他 ——
脱去大衣更逼近，
果然是
热情之中藏祸心。
遇救脱险境，
反把火坑临；
人都说，
山里人生来多野性，
我 我 我
如何抵御这猛猎人？
萨哈莲：（沉沉的）瞧你，过来呀，快些过来睡嘛！
[ 叶丹玫惊恐地向后躲避。
[ 萨哈莲把兽皮大衣抛在草铺上。顺手拾起另外一张兽皮夹在腋里，朝着门口的叶丹玫走过去。
[ 叶丹玫转回火边，急霍霍操起一根烧着了的木棍。
[ 萨哈莲仍未发现她的惊恐。自顾往火堆上又添了一块木材。走到门口，回身默默地一个憨笑。
萨哈莲：城里的姑娘，愿山神保佑您，好好睡吧！
[ 叶丹玫惊赫无措地立在那里。
[ 萨哈莲冒雨而出，把兽皮铺在门外塔松下的马鞍旁——他倚松坐卧而睡。
[ 叶丹玫望着望着，她惊呆在那儿，那半截燃烧着的木棒烧痛了手。她周身一抖，木棒落地。
[ 山林女儿伴唱陡然起：
手中的火哟，
烧痛了肉，烧醒了梦；
一场虚惊啊，
何处起，何处生？
悔得心儿痛，
羞得脸儿红。
[ 幽暗的山影、云影；
[ 潇潇的雨丝、风声。
[ 叶丹玫把猎人的大衣轻轻盖在猎人的身上。回身在草棚门前停步，站立在雨中望着松下熟睡的猎人。
叶丹玫（唱）
大雨淋头下，
心儿似刀扎；
猎村里
萨哈莲的品格传佳话，
为什么
轻把敌意抛给他？
山雨化作泪，
悔恨怎洗刷？
（山林之子伴唱）：
大雨淋头下，
心儿似刀扎；
山雨化作泪，
悔恨怎洗刷？
[ 一束追光-叶丹玫流泪的脸颊。
[ 暗转。
5
[ 复明。
[ 塔松下。叶丹玫在重燃起的一架篝火旁守护着熟睡的猎人。
[ 森林之子的歌：
夜雨迎朝霞，
切莫惊醒他；
伴着阳光做个梦，
含着微笑回到家。
[ 叶丹玫为猎人盖上一张薄兽皮。
[ 萨哈莲猛然醒来。
萨哈莲：喔……城里姑娘，我、我睡得太死了……
叶丹玫：为了我你睡在外边，下了一夜的雨，会着凉的。
萨哈莲：不会的。我们北方猎人出围从来都是这样睡。
叶丹玫：这……
萨哈莲：这是一棵塔松呀。你瞧，它象几十把大雨伞落在一起，真的不透雨。它是游猎者的房屋，是独身猎人的朋友。我这样睡惯了。
叶丹玫（感动、流泪）……都是我不好。
萨哈莲：你不好？（慌）你、有啥不好？南方城里的姑娘，你是为我阿爹采药才走迷了山了。姑娘，我萨哈莲感激你。村里的人都说你是个顶好的姑娘。
[ 叶丹玫微笑着拭泪。
萨哈莲：怎么，你难过了？
叶丹玫摇摇头。她含着泪花微微笑着。
萨哈莲：大伙都说，叶丹玫姑娘，就象我们满族人喜欢的乐杜鹃花。北方山里人叫萨哈莲花。是大山里的精灵。假如有魔鬼使你难过，我会杀掉他；假如凶兽来伤害你，我会跟它拼命；假如……我萨哈莲伤了你的心，我会用猎刀刺破自己的皮肉，用血滴为你赔礼……
叶丹玫激动地：别……快别说了，萨哈莲，你的心……真好！
萨哈莲：不。这是我们萨哈莲家族——北方人的心。
叶丹玫自语地：萨哈莲家族——北方人的心？
萨哈莲：是的。萨哈莲，本是一位能骑善射的祖先英雄的名字。是北方民族一支古老的家族。相传，他曾把心捧出来，变做燃烧的火炬，引导着迷山了的猎人部落走出了迷谷险境，来到了一块宝地——开满红花的地方……
[ 大天幕出现影像。
萨哈莲（唱）
啊——
在那遥远的年代，
有一个古老的传说；
那魔鬼的峡谷里
走着迷途的部落；
黑雾弥漫裹冰雨，
眼看族人要覆没。
哀伤的叹息，
绝望的悲歌；
（山鬼群舞-合唱）
我魔鬼的峡谷里
走着迷途的部落；
黑雾弥漫裹冰雨，
要你族人来覆没。
萨哈莲（唱）
这时间，
黑夜里亮起一团火
恰似那明星在闪烁，
就象那花团舞婆娑；
原来是英雄萨哈莲，
掏出他火红的心一颗。
举起红心当火炬，
引路在前救部落。
驱散魔云出迷谷，
大河岸边传猎歌。
（山林诸神合唱） 举起红心当火炬，
引路在前救部落。
驱散魔云出迷谷，
大河岸边传猎歌。
[ 山林。
萨哈莲：部落得救了。萨哈莲他……把燃烧的心，埋进了大河的岸边。开出了一片片、一团团神奇的花朵。这就是那火红、飘香的乐杜鹃哪！
叶丹玫；乐杜鹃？花神的传说……
萨哈莲：正是。那大河的岸边，开满红花的地方，就是我们的萨哈莲村呀！
叶丹玫（异常兴奋）萨哈莲猎村？
（唱）
多么美好的传说
多么好听又动人；
掏出心的火炬，
引路救出亲人。
生息在幸福的土地，
传下千百代的族魂。
啊——
大江岸边的乐杜鹃，
花神、花神……
小猎村的世代人。
（花神群舞） 啊——
花神、花神、花神……
萨哈莲的乐杜鹃，
花神、花神、花神……
[ 她采扎了一束束鲜花。
萨哈莲：广州姑娘，我们有两颗火一样的心，在引路，很快会走出这峡谷迷林！走，赶路吧。
[ 唱歌人-老萨哈莲的歌：
神奇的花朵，
魂灵的亮火；
你的花团
染透着人间春色；
你的光芒，
编织出我的新歌。
（山林诸神重句） 你的花团
染透着人间春色；
你的光芒，
编织出我的新歌。
[ 收光。
[ 天幕影像：四季轮回。满山绽放出火焰般的花丛。
[ 喜庆的锣鼓、唢呐声进入音乐。
6
[ 萨哈莲村的婚礼。
[ 新郎、新娘装的萨哈莲、叶丹玫在对拜天地。
[ 满族人特有的婚礼舞、腰铃舞。
（山林诸神合唱）：
秋叶哟，
象火一样红了；
山桃哟
金子一样熟了；
萨哈莲人的梦啊圆了；
城里姑娘的心哟甜了。
喜鹊呀喳喳喳叫了，
鲤鱼呀水面上跳了
丹玫姑娘嫁过来了，
青山扬脸哈哈笑了。
老萨哈莲（无限喜庆地）唔，孩子们，乡亲们谢谢大伙啦！我老萨哈莲得到了广州姑娘这个好儿媳，全托咱们萨哈莲祖先的福份哪！
[ 老人激越的歌：
啊——
彩云在蓝天上飞翔，
眷恋着最高的山岗；
吉祥鸟在千道峰头歌唱，
栖息在虬曲的龙树上；
天外飘来的玫瑰花种，
会在泥土里出桠生长；
城里的姑娘叶丹玫，
她的心比金子明亮。
诚实的猎人萨哈莲，
不会愧对祖上的荣光。
祝愿他们欢乐幸福，
祝福他们地久天长！
[ 众人们举杯、欢跳、歌唱。
[ 山林诸神的助舞、 火热的锣鼓音乐。
[ 暗转。
7
[ 复明。
[ 幕后音乐中是河边婚宴的划拳声、嬉闹声，不断地涌来荡去。
[ 大红喜字的洞房内外。
[ 叶丹玫陶醉地依在门框边，望着蓝天上的月色。
[ 人影一闪，走过来方圆圆。
[ 叶丹玫以为是新郎归来，隐身在门边。门帘挑起，走进来的是她。叶丹玫从背后蒙住她的双眼。
方圆圆：（摆开她的双手）我不是你的白马王子！
叶丹玫：我抓的就是你这灰姑娘。
方圆圆：看来我真的要向你道喜了？
叶丹玫：那你就该去喝一大碗喜酒。
方圆圆：我戒了。
叶丹玫：老同学，你……怎么了？
方圆圆：叶丹玫，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
[ 花妖、雾婆婆隐现。如影随形跟着她‘
方圆圆（唱）：
我本当 举起杯，
祝你新婚良宵美，
可是啊，
酒不入怀心先醉。
胸间浸满苦涩的泪。
（花妖、雾婆重句） 酒不入怀心先醉。
胸间浸满苦涩的泪。
叶丹玫（唱）
为我良辰当高兴，
为什么反伤悲？
方圆圆（唱）
并非我伤悲，
我为你流泪。
难道说
你能爱他一辈子？
到老不后悔？
叶丹玫（唱）
朝夕相处两年多，
两颗心儿默相随。
生死路上结下情，
青山常绿不后悔。
方圆圆（唱）
山里的猎人山里的树，
粗野、蛮横、又愚昧，
莫看春时风摇柳，
待到冬来冰雨飞。
（花妖、雾婆重句） 莫看春时风摇柳，
待到冬来冰雨飞。
叶丹玫（唱）
我愿做这山里的树，
常看冬雪化春水；
我愿做这林中的鸟，
日夜伴着猎人飞。
（山林儿女重句）
我愿做这山里的树，
常看冬雪化春水；
我愿做这林中的鸟，
日夜伴着猎人飞。
方圆圆：看来，我没必要再劝你了。不过，我们早晚都有机会办回去。难道你会在这死心塌地地跟他过一辈子？难道你不思念你城里的妈妈、你的家乡、你的亲人？
叶丹玫：想啊，做梦都想啊！
方圆圆：所以，老同学才来劝你，叶丹玫，你的根不在这遥远的大山里。你不属于这地图上找不到的萨哈莲村。今天，不要结婚了，离开这间屋子，回拿南方。走，跟我走！
叶丹玫：不……我不能没有他。方圆圆，我不能离开萨哈莲！
方圆圆：你们这不是爱情。决不是爱情！
叶丹玫：不，你不要这么说。
方圆圆：其实你是知道的。我们俩一道住进过萨哈莲的家。我也是偷偷地爱过他的。我只是想借着一种爱，缓解我呆下来的苦恼。坚持到走开的那一天。
叶丹玫：我知道。我不嫉恨你。
方圆圆：可是我决不会跟他结婚。
叶丹玫：不要再说了，圆圆。
方圆圆：我要说。丹玫，咱们是亲如姐妹的好朋友，咱俩的爹都是海外归来的人。将来有一天他们迟早会回到大南方。你我也不会在这北疆久留。你结了婚生了孩子，你们的爱就会熄灭，就会消逝。在他猎民的眼里，你只不过是个女人。是老婆！野性上来，他会……
叶丹玫：我不存有梦想。不论是好梦还是噩梦。方圆圆，我求求你，别说了！
[ 静止。
[二人相对默然、默然。
叶丹玫（吟吟地唱）
我问过我的心啊，
我的心儿告诉我；
我情愿 我应该
我应该这么做。
方圆圆（唱）
老同学的心意儿，
我无须从头诉说；
迷途执迷难求悟，
总有后悔莫奈何。
丹玫呀
你要随时告诉我
随时告诉我……
[ 方转身走出小木屋。
[ 叶丹玫陷入独自沉思。
[ 婚宴上的欢闹声又阵阵冲入小屋。叶丹玫缓缓步出房门。
[ 她在皎洁的月光下。
叶丹玫（唱）
萨哈莲啊，
他是否真的爱我？
他能否永远爱我？
就象那青松
眷恋着山坡；
就象那鱼儿
不离开江河。
就象那太阳
永远炽热……
啊——
我的心哟
是一条大河，
我的爱哟，
是一条大河。
爱情哟
不要颠簸我；
心儿哟
莫要折磨我。
……
（山林女儿合唱） 啊——
我的心哟
是一条大河，
我的爱哟，
是一条大河。
爱情哟
不要颠簸我；
心儿哟
莫要折磨我。
……
[ 她步履痴痴，走进深深的夜色。
[ 众人蜂拥着萨哈莲闯入空空的新房。
[ 众声嘎然而息。
[ 萨哈莲呆立着。
[ 老萨哈莲挤进来，左右环顾，沉吟了一下。
老萨哈莲：孩子们，别急。大伙先去喝酒。我和萨哈莲去找找丹玫姑娘。
[ 众人悄然下。
老萨哈莲：儿子啊，丹玫是个有文化的姑娘。千万别由着大伙为难她。我俩分头去找。
[ 萨哈莲点头。
[ 他行走在月色的草地里。
萨哈莲 （唱）
新婚之夜人儿醉，
为啥不见了我的丹玫？
莫非说
我有什么做得不对？
令丹玫
心头泛起思乡的泪？
我愿掏出一颗心啊，
当作鹿哨儿吹，
千声万声唤丹玫！
啊，
我心爱的丹玫……
（山林之子合）
我愿掏出一颗心啊，
当作鹿哨儿吹，
千声万声唤丹玫！
啊，
我心爱的丹玫
我心爱的丹玫……
8
[ 月下。北江岸边。
[ 叶丹玫望着月亮和山影。
轻婉的山林女儿伴歌：
圣洁的白桦树林，
披着皎皎的月色，
梦中的玫瑰花朵，
依恋着微笑的江河；
甜蜜的爱心
有你做证；
幸福的今宵
留下你的歌。
叶丹玫（唱）
我可真的爱你？
你可真的爱我？
有谁能说得清，
爱情是为了什么？
月光啊，月光里的河，
请你回答我；
高山啊，高山中的梦，
请你告诉我。
他可知道，
我的心儿在思索？
他可知道，
姑娘我在想什么？
（山林诸神合唱）：
他可知道，
我的心儿在思索？
他可知道，
姑娘我在想什么？
[ 萨哈莲已出现在她的身边。
萨哈莲（轻声的）：……身体不舒服？
叶丹玫：……不。
萨哈莲：有心事？
叶丹玫：……
萨哈莲：那是……
叶丹玫：……我喜欢这个地方。
萨哈莲：这是我们定情的地方。
[ 叶丹玫忽然目光闪亮。
叶丹玫：对呀，萨哈莲！
萨哈莲：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叶丹玫：可是，我更不愿意忘记我们在这儿定情的那个时刻……
萨哈莲：我也是这样。
他们的二重唱《梦中的玫瑰》：
多少回 月皎皎，
把一双身影悄悄笼罩；
多少夜 水清清，
映出你我会心的微笑；
红艳的梦中玫瑰，
曾把心中的爱情燃烧，
林中的迷人雾蔼，
常把甜美的梦境萦绕；
（花神隐现起舞）
红艳的梦中玫瑰，
曾把心中的爱情燃烧，
林中的迷人雾蔼，
常把甜美的梦境萦绕；
记忆呀，
多么深切；
往事呀，
充满微笑。
叶丹玫（唱）
萨哈莲呀
今夜良宵，
我只问你，
往事啊，可否记牢？
我们的爱情
能否永远美好？
萨哈莲（唱）
山林之子伴唱 丹玫呀，
我心中的爱情
就象那青山环绕，
永远滚动着爱的波涛；
就象那飞天的雄鹰，
永远把身影留给大地的怀抱。
就象这梦中的玫瑰，
红红亮亮永远燃烧。
（花神舞隐现、重句）
就象这梦中的玫瑰，
红红亮亮永远燃烧。
（白）丹玫，在你我定情的地方，在我们的新婚夜晚，我用萨哈莲家族祖先的习惯，向你立下誓言——
[ 萨哈莲跪立在地。
[ 叶丹玫不知所措，跪地相扶。
叶丹玫：萨哈莲你……
萨哈莲：上对苍天明月，下对大地江河，让山林做证……
叶丹玫：萨哈莲……
萨哈莲：……只要我萨哈莲在，就有你叶丹玫的幸福在。为报答丹玫姑娘的真心诚意，祈求祖先神灵赐福，请山林诸神做证，让我们的小萨哈莲——早早出世……
叶丹玫：啊，孩子，羞死人……
[ 乐起。山林儿女合唱：
啊——啊……
丹霞山的树叶呀，
红了、红了；
萨哈莲江的流水呀，
亮了、亮了；
啊——嘿——
天上的月亮啊，
圆了、圆了；
新婚的人儿呀，
醉了、醉了。
啊——嘿——
[ 音乐。
[ 暗转。
9
[ 摇篮曲中复明。
[ 萨哈莲的家。木屋内外。
[ 房梁上多了个吊起来的小摇篮。
叶丹玫的摇篮曲：
悠啊、悠啊、悠宝宝，
宝宝睡个香甜觉。
阿爹进山回来了，
宝宝梦中可知道？
阿爹走上了几座山？
哪条河前歇过脚？
悠啊、悠啊、悠宝宝，
小萨哈莲睡个香甜觉。
春天的雨丝闪亮亮，
金丝银线千万条，
绣得满山出锦缎，
为宝宝作一身大花袄；
宝宝穿上好威俊，
骑马跨枪显英豪；
阿爹是咱的好猎手，
小萨哈莲是妈妈的好宝宝。
啊，睡吧，小萨哈莲，
甜甜的梦里偷着笑。
啊，小萨哈莲，
妈妈的好宝宝。
……
[ 幕后一声声猎马的嘶鸣。
[ 叶丹玫轻轻移身下地。
[ 萨哈莲扛着猎获的山猪等猎物上。走进篱笆小院。
[ 他正近房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迎出了叶丹玫。二人喜出望外，猎人放下猎物。不顾细雨，夫妻紧紧拥抱在一起。
[ 夫妻重又抬起猎物、马鞍进屋。
[ 猎人甩掉草笠，叶丹玫为猎人换上干爽的衣服，拿过新毛巾为他擦拭脸上的雨水。
[ 猎人坐近床沿扶着摇篮去看小萨哈莲。
[ 丹玫跪在地板上为丈夫脱下兽皮的靴子。换上新鞋子。
萨哈莲：想我了吗？
叶丹玫：你说呢？一进山就是七八天，真恨人。
萨哈莲：让你吃苦了。
叶丹玫：不过，身边有了小萨哈莲，好多了。
萨哈莲：我可是苦多喽！连儿子带他妈——一块儿想。哈哈哈……
[ 他伏下身去亲小萨哈莲的脸蛋儿。
[ 丹玫揽过摇车。
叶丹玫（嗔怪地）瞧你，一脸大胡茬子……
萨哈莲：啊，瞧我这记性，真是的，别说小萨哈莲，就是孩子他妈也不抗扎呀。
叶丹玫：该打……
萨哈莲：哈哈哈……
[ 乐起。
[ 叶丹玫手脚麻利地把饭菜摆上小桌。
萨哈莲：呵，野猪肉、山鸡汤、红烧鲤鱼、还有酒！
叶丹玫：酒是给咱爹做的。可老人家进山看林子三天了。一直没回来，就先犒劳你吧。
萨哈莲：多谢，多谢了。哦，赶了一天一夜的山路，真是又困又饿呀！
叶丹玫：还说呢，你都不知道人家几宿没睡好，饭菜都热了好几回了。快吃吧。
[ 萨哈莲笑着，狼吞虎咽、又吃又喝起来。
[ 丹玫怀里抱着摇车，幸福地望着丈夫和孩子，轻轻地摇晃着身子。
[ 摇篮曲起：
[ 白云女儿们隐现，悄然起舞。
叶丹玫轻哼着：
悠啊、悠啊、悠宝宝，
小萨哈莲睡个香甜觉。
阿爹进山回来了，
给宝宝带回来甜蜜的笑；
悠啊、悠啊、悠宝宝，
小萨哈莲睡个香甜觉。
孩子快叫好爹爹，
象山上的小树快长高。
快长高 好宝宝，
好宝宝 快长高
跟随阿爹过大山，
千山万水笑声高。
啊……
[ 摇篮曲中，抱着摇车的丹玫，依着墙笑着睡着了。
[ 萨哈莲轻轻放下筷子，移过被子倚在妻子的身后，轻轻托起她腿畔上的摇车，抱在怀里。
萨哈莲的摇篮曲 ：
森林之子合声、起舞。
啊，儿子啊，你睡吧。
小萨哈莲啊，你睡吧。
瞧你的摇篮绣满了彩霞，
看你的小袄刺满了鲜花。
那是妈妈喜悦的泪滴，
那是妈妈含笑的面颊；
阿爹带你过千山，
阿爹领你骑骏马；
马背上驮回一只歌
歌儿献给好妈妈。
啊，儿子啊，你睡吧。
一觉醒来就长大。
摇起桦皮船出大江，
漂进南海姥姥家；
带去山里孙儿的笑
带去一片火红的花。
啊，儿子啊，你睡吧。
小萨哈莲啊，你睡吧。
啊……
[ 怀抱摇篮的萨哈莲，也在摇篮曲中困倦地依墙入睡。
[ 老萨哈莲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 他进了自己的房间。回身挑起孙子的门帘，见状感叹地摇头。
老萨哈莲：哎，小两口，都累得睡过去了。我老萨哈莲光顾着山里的林子啦！
[ 老人走过去接过摇篮，托在胸前轻摇着。品视着小孙子。
老萨哈莲：感谢神灵保佑，我老萨哈莲家族又添了宝贝孙子！
老萨哈莲古老的摇篮曲：
花神、山神合声起舞。
啊，小萨哈莲呀，
我的孙子快长大；
小小摇篮传家宝，
摇过爷爷摇爸爸；
摇过多少风雨夜，
摇过无数春秋夏；
摇走了多少梦，
摇落了多少花。
从古摇到今，
从秋摇到夏，
摇来个幸福的家。
啊，小萨哈莲呀，
我的孙子快长大；
你是满族的小松树，
祖传的猎山是你家；
家中多温暖，
全靠好妈妈。
她是山中的泉，
她是岭上的花。
乳汁养育你
千万报答好妈妈。
啊——
山林诸神合唱： 啊……
小小摇篮传家宝，
摇过爷爷摇爸爸；
从古摇到今，
从秋摇到夏，
摇来个幸福的家。
啊……
[ 收光。
[ 延续的音乐。
10
[ 突然出现炸雷般的音响、 碎裂的音乐。
[ 风涛呼号中风神狂舞出现。
风神的歌： 没有来处 没有家，
忽东忽西 漫天刮；
终生都在奔跑、奔跑，
却不知我在追逐什吗！
雷电不关我的事，
暴雨是黑云在下。
风啊、风啊——
只管刮 只管刮！
[ 它引出一声声电闪。风神隐下。
[ 天幕投影：风云中。一列火车长鸣嘶叫着驰过。撕碎了世间的宁静。
[ 天幕推出大字字幕：1976-知青大返城
[ 瞬时间舞台仿佛出现了一阵阵骚乱。
[ 大返城的知青男女、背包的、扛着行李的，挤车的，搬迁的、告别的、送行的……
[ 一堆堆似雕非塑的动静群体；
[ 一组组难以协调的杂乱音型。
山林诸神的合唱：
啊哈呵呵——
说不清 说不清，
胜利呀，大返城；
伤怀呀，大返城；
高兴呀，大返城；
悲哀呀，大返城。
一时间乱了阵脚，
城乡廓野没了平静，
啊——
几多欢欣，几多重逢；
几多离愁，几多伤痛。
（重句） 几多欢欣，几多伤痛；
几多离愁，几多重逢。
[ 舞台静止。
[ 暗。
[ 追光。
[ 现实。
[ 林妙云、掺扶着叶丹玫坐在山林间的一块岩石上。深深地沉陷入往事的回叙中。
林妙云：阿姨，您不要太激动了，后来的事我可以想象，您不想说就先不要说了，好吗？
叶丹玫：不。那是我永远不能忘记、不能不说的记忆。三十年了，我从未对人讲起过。今天你妙云姑娘来找我，我必须从头对你说。他是我惨烈的爱情家园，他是我独一无二的生命积存。在这样的山林里，随处都刻印着这种记忆。随处都响彻着历史老人的声音。孩子，只要你肯认真的听——听、听到了吧？他来了……
[ 林妙云好奇、仔细的聆听着。
[ 远远地传出山林间特有的呼啸声。
[ 山林呼啸中引来歌神——唱歌老人的歌。
唱歌老人的歌：
啊——
烈火烧到最红的时候，
松木就化成灰；
幸福来到山窝里的时候，
歌中就藏苦悲；
难回想呀，难述说，
难开口呀，个中味；
啊——
欲说不能说，
开口全是泪。
往事由我说呀，
泪随大雨飞……
（山林儿女们合）
欲说不能说，
开口全是泪。
往事由我说呀，
泪随大雨飞……
[暗转。
11
[ 复明。山乡。
[ 萨哈莲家的小屋、小院。
[ 叶丹玫正忙着和面。方圆圆出现在她的身后。
方圆圆：叶丹玫……
叶丹玫：哟，方圆圆，是你。吓了我一跳。（她急忙洗手、倒茶）你不是回城了吗？
方圆圆：是呀，刚回来。在县城呆了几天。怎么样，半年多不见，你生活得好吗？
叶丹玫：挺好的。你的事办得顺利吗？
方圆圆：总算办成了。街道给出了证明，县里也一走一过办了。就差 打行李、发包裹、起出三证上火车了。
叶丹玫：祝贺你。
方圆圆：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叶丹玫；一家四口，已经不是我一个了。
方圆圆：可是你不能不想你多病的母亲哪！你爸爸死后，她病情加重，更加孤独。这是她让我带给你的信。
[ 叶丹玫接信看着。
方圆圆：现在猎村里只剩下你一个知青啦。全县也没有多少了。
[ 叶丹玫依然在读信。
方圆圆：你实在舍不得离开萨哈莲，也可以象有的人那样，办个假离婚先回去。过几年再……
[ 叶丹玫把信放在桌上。
[ 沉默。
方圆圆；我们来到这里快八年啦。整个一个八年抗战的时间。你又为萨哈莲家添了一条根。对得起他们了。怎么做都不算亏心事！
叶丹玫：……不。我不能自欺欺人，小萨哈莲都两岁了……
方圆圆：孩子大起来了，就更没有后顾之忧了。
叶丹玫；……这里的一切我都离不开了。家里的事情不多。队里的活计不忙。我还教了一帮孩子，难得有不少的学习时间。我挺满足的了。我对妈妈的病是很关心的。萨哈莲也一样。我给妈妈常写信，萨哈莲还常常捎去山里采的草药。只要老人家病好了，我们可以接他来这住一段时间。我们也可以带小萨哈莲回城去看望她……
方圆圆：你一直在守护着天真的梦！
叶丹玫：人生能有这样的梦，也是一种幸福。以前，连这样的梦我都没有做过……
方圆圆：……知青们都走了，萨哈莲一旦发现你内心的痛苦，他就会忧虑、烦躁。我说过的，他就会本性复发、以酒浇愁，用皮鞭表露出残暴。那时，你就晚了……
叶丹玫：对一个不想下山走海的人，不存在早了还是晚了。
方圆圆：（深深叹了一口气）……好了，叶丹玫，朋友聚散，就在今日了。但愿你幸福。
叶丹玫：……方圆圆，我谢谢你。祝你……好运。
方圆圆：再见！
[ 叶丹玫目送着方圆圆走出房门。
[ 她陷入莫名的思虑。信步不知所向地向院外痴痴地走去。
[ 唱歌人的歌：
（山林之神合声）
常来看那千江水，
心理淌着一条河；
波翻浪涌难平静，
平地起风摇心窝。
花开花落各一朵，
故事还要听我说。
[ 萨哈莲上。他矗立在小院门前。
萨哈莲（忧心地唱）
响晴的天啊，
卷过来一阵大风云；
飞来的鸟儿
离开山巢要归林；
千江水
万里转绕终入海；
身在外
哪个不想家中人？
眼看着
心中的丹玫要离去，
身和影子要离分。
只觉着
猎马不愿回家院，
进门好似刀割魂。
（山林之子合） 猎马不愿回家院，
进门好似刀割魂。
[ 他进院。院里不见丹玫迎出的身影；
[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原来是一阵风。
[ 萨哈莲大为失落地走进房门。
[ 空空的屋里不见丹玫。
[ 他吸着了纸烟，四下里看着，思虑着。无意间他发现了桌上的信。他展开来读信，手有些发抖。
[ 丹玫妈妈的投影。
[ 白云女儿起舞。
[ 她的歌：
丹玫啊，
妈妈的好丹玫。
你离开家门八年整，
妈妈把心儿都操碎；
夜夜临窗看星斗，
朝朝流干湿襟泪。
妈妈病中灯伴影
遥遥思念说与谁？
有心唤儿离东北，
有了小萨哈莲，
你怎能独自飞？
恨儿当初不听劝，
如今万事难追悔。
盼白云，
捎个信儿给丹玫，
娘等儿
时光有限天难给。
眼见白发流年过，
千愁万叹空自悲。
萨哈莲（唱）
一封信啊，
一条流泪的河；
千滴万滴，
淌进我的心窝。
我、我、我……
我本当
星夜兼程送丹玫，
回家温暖慈母心，
带去欢与乐。
年轻的萨哈莲啊
献出心肝也舍得。
可是我呀，
唯独不能没丹玫，
鱼儿怎可离清波？
两颗心儿合一颗，
割舍丹玫我怎么活？
我可怎么活……
（山林儿女合）
鱼儿怎可离清波？
两颗心儿合一颗，
割舍丹玫我怎么活？
我可怎么活……
[ 叶丹玫急步匆匆地跑转回来——进院、进入房门。
叶丹玫：萨哈莲……
[ 她好象从丢失中又找回了亲人，扑进萨哈莲的怀里，紧紧地拥抱丈夫。
[ 萨哈莲百感交集，深望着妻。
叶丹玫：……萨哈莲……亲亲我……
[ 她闭起双眼等待丈夫的吻。
[ 萨哈莲迟疑了一下，只轻轻吻了妻的唇。
[ 叶丹玫似从梦中走出。回身把刚采来的鲜花放入桌上的瓶内。急忙把丈夫按坐在床上，欲为他脱掉外衣。
[ 萨哈莲自己已经脱了下来。
[ 妻又蹲下身要为他脱靴。
萨哈莲；自己来吧。
叶丹玫（站在一旁）：今天回来得好快。
萨哈莲：心理总觉着家里有事，马蹄子也快了。
叶丹玫：瞧我，以为你要过半晌才能赶到。我这就去做饭。
萨哈莲：我还不饿。丹玫，你的老同学刚从城里回来？
叶丹玫：是的。喔，对了，她还带来妈妈的一封信……家里挺好的。妈妈让咱不要老是惦记她……
萨哈莲：……信，我已经看过了。
[ 叶丹玫心里一沉。
[ 二人沉没了片刻。
[ 叶丹玫为猎人泡好了一杯茶放在桌上。她又系上围裙、洗手、过去揉面。
萨哈莲（燃起旱烟代吸着）：他们都要走了。萨哈莲村就剩下你一个南方城里姑娘啦。
叶丹玫：那有什么？不是还有你萨哈莲在我身边吗？
萨哈莲：……不。你不能为着我苦了多病的妈妈。你应该办回去。招工、考学、接班，出路总会有的。
叶丹玫：不。萨哈莲，别说了。别说了好吗？
萨哈莲：我不能不说，丹玫，我问你，这儿有什么值得你留恋呢？是小萨哈莲吗？
:叶丹玫：当然有小萨哈莲，还有爸爸老萨哈莲。最主要的是你——萨哈莲，我离不开你！
萨哈莲（心情复杂地）：离不开……
叶丹玫（唱）
我不想离开你呀，
我心中的爱人；
我是那山坡上的小树，
你是我泥土里的根。
我是那林中的小草，
你是我播洒细雨的云。
我是那飞翔的鸟儿
你是我生命里的心；
啊——
我心爱的人儿呀
你我永远不离分！
[ 萨哈莲陷入苦味的沉思。
叶丹玫：哦，先不说这些。我去给你做饭。
[ 她旋入灶间。
[ 萨哈莲心思沉沉。
萨哈莲（哀怨、低沉地）唱：
我的生命，
我的心灵，
化作你的身影，
常听你的回声；
我是沉寂的森林，
你是繁华的春城；
好似天外来客，
迟早要有归程；
你的爱真挚
你的心赤诚，
反让我沉重，
更叫我心痛。
啊，何去何从，
愁琐双眉眉难开，
千山有路路难行。
黑影子山鬼舞出现。他的歌：
啊，何去何从，
你愁琐双眉眉难开，
你千山有路路难行。
听我山鬼来指点，
自得柳暗花又明。
萨哈莲（唱）
啊，
我的生命呀，
要狠下心来扯碎；
我的灵魂呀
要冻成北国的冰！
[ 山鬼魔术师般把酒壶、马鞭挂在了柱子上。
[ 萨哈邻看到了吊在柱子上的酒壶。马鞭。
[ 他取下酒壶一仰脖猛喝了一阵。
[追光：闪现当初婚宴篝火旁。
花妖、雾婆陪方圆圆举杯走进萨哈莲。
她的声音：猎人，不要喝得太过喽。烈酒 会让你挥动马鞭露出残暴和凶残。那时侯你的心上人就该展开翅膀飞走啦！哈哈哈……干杯……
[ 萨哈莲又喝了一口酒。他的耳边依然是哪个声音：烈酒——皮鞭——残暴——凶蛮……
[ 他轻轻地取下了马鞭 、提了酒壶走出房门。立在院心。
[ 叶丹玫端着饭菜放到桌上。
叶丹玫：萨哈莲，吃饭啦。
[ 叶丹玫走出房门迎住他。
叶丹玫：怎么，不舒服？
[ 萨哈莲打了酒嗝，盯视着她。
叶丹玫：萨哈莲，真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饿着肚子喝酒。别生气，快进屋吃饭吧，啊？
[ 萨哈莲不声不响往外走。
叶丹玫：萨哈莲，你去哪儿？
萨哈莲 ：我去接小萨哈莲……
叶丹玫：不，吃了饭我陪你一道去，好吗？
萨哈莲；不，我自己去！
[ 萨哈莲已经出了院门，一阵马蹄声起没了身影。
[ 叶丹玫站在篱笆门口。欲喊无声。
唱歌人的歌起：
山林儿女合
啊——
愁琐双眉眉难开呀，
千山有路路难行；
强把心儿来扯碎呀，
忍把爱怜结成冰。
猛吞一壶浇愁酒啊，
绝情路上痛无声。
（合唱重句） 猛吞一壶浇愁酒啊，
绝情路上痛无声。
[ 收光。
12
[ 追光。
[ 现实。
[ 山中、岩畔。
[ 行走喧叙中的叶丹玫与林妙云。
林妙云：阿姨，那萨哈莲究竟想做什么？他伤害了您吗？
叶丹玫：……他在伤害自己。也伤害着这个世界上难能找得到的爱情。
（唱）： 伤害自身，
是为着爱情；
为着真爱，
他献出诚真。
两颗心啊，
都是泪蒙蒙
同是血淋淋。
萨哈莲哪。
他是铁打的人，
他是金子心。
[ 转景。
[ 当年的山村。
[ 萨哈莲的家里。
[ 叶丹玫绕过篱笆，走进院门。
[ 她摘下草笠，放下装满山菜、蘑菇的竹篓，手持新采的山花，疾步走进屋里，把花插入花瓶。她望着鲜花出神。
[ 《梦中的玫瑰》主旋曲调出现。
[ 音乐中的叶丹玫，在凝思中下意识地扎起围裙步入灶间下厨。她朝窗外望去，发现丈夫归来的身影。一阵喜出望外，正欲迎出去——房门被“咣”的一脚踢开了。
[ 萨哈莲肩扛、怀抱着猎物立在了门口。
叶丹玫（迎出来）：萨哈莲，我来接你。
[ 萨哈莲一晃身子挤入门里。将猎物摔在了墙角。
叶丹玫：小萨哈莲呢？他怎么没回来？
萨哈莲：……
[ 叶上前欲帮丈夫脱去外衣。
[ 萨哈莲旁若无人，将自己脱下的衣服摔在床上。
[ 叶欲为丈夫弹扫身上的灰尘，并按习惯拥抱他。
[ 萨哈莲一横膀子拨开了妻子。
[ 叶丹玫终于惊愕地呆立在那儿。
[ 萨哈莲一头扎进床里边。
叶丹玫（唱）
山林女儿合
响晴的天啊——
飘来了乌云、飘来了乌云；
满心的欢喜哟，
泼来冷水一盆、冷水一盆；
萨哈莲哪，萨哈莲哪，
一反常态，变成了陌生的人。
莫非他遇上了难心事，
莫非他病魔缠上了身？
如血的夕阳啊，
快快照亮这片云。
萨哈莲（忽地坐起来大吼）：饭哪？饭哪？怎么还不把饭端来？
叶丹玫吓得一悸：……萨哈莲，别、别急……
:萨哈莲：别急、别急，我饿得要死！
叶丹玫：我、我这就去点火。
萨哈莲：啊，还没点火？你……
叶丹玫：我刚去河边，给咱爹采来些雨天的草药，才……
萨哈莲（看了一眼桌上的花瓶）：说得好听。我不在家，你倒好，游山逛水。满族的谚语说得好，女人是马背上的鞍子，装点得再金黄，也是给猎人骑的。你一个人好清闲，好自在。还有心思采花弄草，这能顶饭吗！
[ 他怒冲冲地将花瓶掼在地上。
[ 叶丹玫痛心地掬起散碎的花束。
[ 白云女伴唱起：
啊——
我的鲜花我的心，
萨哈莲呀
你怎么会
变了另外一个人！
萨哈莲（吼叫着）：快去点火、做饭、切菜、煮肉，我要喝酒。喝酒！
叶丹玫（心在抖着）：……萨哈莲，你怎么能这副样子……
萨哈莲（一把揪住妻的领子）：哦？什么样子？你说我什么样子？
叶丹玫：不、不，萨哈莲，你不是这副样子。这不是你。这不是你萨哈莲！
萨哈莲：不是萨哈莲？你说我是谁？是谁？是谁？是谁！
叶丹玫：是另外一只凶兽——迷了你的心……
萨哈莲：啊？
[ 他暴怒地打了妻子一记耳光。
[ 叶丹玫双手捂脸，她的眼里浸满了泪水。
[ 惊心的白云女儿无词伴唱：
啊——
啊——
叶丹玫（唱）
一只凶兽，
一尊煞神。
难道你真的撕破面纱？
难道你现出了魔兽身！
萨哈莲（唱）
你、你、你
你竟敢骂你的当家人！
叶丹玫（唱）：
你、你、你
你竟然打你的心上人！
萨哈莲（唱）
一记耳光算什么？
皮鞭抽你血淋淋！
[ 他在四处寻找皮鞭。
叶丹玫（唱）
晴天下雨必有云，
莫非他 为绝情
强忍伤痛假变心，
故意逼我快离分……
[ 萨哈莲找到了马鞭。作出了凶像。
叶丹玫：……萨哈莲，要打你就打吧。我劝你不要折磨自己啦。你是——假的。装的。你打在我的身上，抽在自己的心上。我是不会离开你的。萨哈莲，我看到了，你的心在流泪……
萨哈莲（一怔）：……我是假的？（但他又强自镇定、强鼓凶气地大叫）不。胡说！不是假的。我从心理恨你。烦你。讨厌你！我要象教训猎马一样抽打你！
[ 他又操起酒壶猛喝一气。
叶丹玫（抢下酒壶）我不让你这样喝酒。我不让你这样折磨自己！
萨哈莲（抡起马鞭）不让喝我就打——打——打！
[ 马鞭抽打在妻的身上。
[ 叶丹玫毫不躲闪，呆若泥胎，站在那里，饮泣着。她手中的酒壶落在地上。
[ 萨哈莲傻了一般，后退、后退着，跌坐在木凳上。
[ 《梦中的玫瑰》旋律又飘进来。然而忽如一阵风，又被刮远了。
[ 萨哈莲慌乱的眼神。他抖动的手触到了桌上又一只酒瓶，拿起来又插进嘴里猛喝起来。
叶丹玫（极伤心地自语）……看来，是我叶丹玫自己错了。方圆圆并没有错……萨哈莲，你真的变了吗？你的心让猎狗给吃掉了吗？
[ 萨哈莲摔掉酒瓶，疯狂地举鞭子奔过来。
叶丹玫（擎住丈夫的手腕）：好了，你不要再打了。既然你不想好，咱们……咱们就分开好了！
萨哈莲：分开？好！滚！滚！赶快滚、远点滚！
[ 猎人“啪”的一声折断马鞭，抛向门外。
[ 叶丹玫“啊”的一声大哭出来，冲出门去。
[ 萨铪莲双手抱头，跌坐在地。
[ 碎裂的音乐。
（黑影子山鬼隐现。它狰狞地笑着、舞着。）
[ 好久，猎人才似猛地醒过来，疯狂地跃起，痛断肝肠地呼叫着“丹——玫……”
[ 他揪心、捶头，喃喃苦吟着“丹玫——”
[ 暗转。
13
[ 急促的音乐。转景。
[ 叶丹玫在疾风般的奔跑中；音乐中有她的脚步声；
[ 大天幕投影——急速掠过的村舍、山野；
[ 山间，老萨哈莲的守林人小屋前。
[ 叶丹玫的喊声：“小萨哈莲——小萨哈莲——”随着呼叫声，她跌跌撞撞地扑到了小屋的门前。
叶丹玫：小萨哈莲，我的孩子，小萨哈莲……
[ 一束光下，她发现紧闭的房门、一把大铜锁。
[ 顿时她慌做一团。她四下寻看、呼喊着。
叶丹玫：爹——爹……小萨哈莲！小萨哈莲——
[ 山野荡回她的喊叫声。不见回答，不见人影。
[ 她疲惫了。绝望了。她跌坐在一棵横倒的老木上，悲切地饮泣着。
[ 音乐。
[ 花妖舞着，引方圆圆出现在叶丹玫的身边。
[ 流泪的叶丹玫，拉住了她的手。
[ 收光。
[ 复明。
[大天幕投影重现：一列火车长鸣嘶叫着驰过。
[ 瞬时间舞台仿佛出现了一阵阵骚乱。
[ 大返城的知青男女、背包的、扛着行李的，挤车的，搬迁的、告别的、送行的……
[方圆圆在人群里喊叫着：“叶丹玫——叶丹玫！”她挤过人群，来帮叶丹玫拖行李。
[ 不断地回首呆望的叶丹玫——杂乱的乐声突然为她细腻悠扬下来。
[ 一堆堆似雕非塑的动静群体；
[ 一组组难以协调的杂乱音型。
[ 火车长鸣嘶叫着驰过——向远方驰去、不见了影子。
[ 山林诸神的无词合唱：
啊哈呵呵，
啊——
[ 一切都回到了死一样的沉寂。 舞台静止。
[ 暗。
[ 音乐起。
[ 隐隐出来疯狂奔驰的马蹄声。
[ 马蹄声似在追赶着车轮声。火车与奔马似在赛跑。终于车轮声压过了马蹄声。一阵呼啸过后火车声远去。直到消失在远方。
[ 显露出马蹄声缓慢下来，直到“嘎嘎嘎”的几声缓住，猎马停了下来。
[ 大大地一轮火红的太阳升起来。铁道边的山麓旁。地平线上平卧着的猎人幽灵般的爬起来，散荡幽魂似的走来。他忧伤无力的脚步，他孤独孜然的身影。
萨哈莲如泣如述的歌：
我、我、我——
亲手把心肝撕破；
挥刀把骨肉割舍。
我、我、我——
千般苦泪对谁说，
泪滴流成奔腾的河！
丹玫呀 丹玫啊
请你莫要归罪我，
大河呀 大河水
你会知道为什么——
为她母女能团聚，
为她一家有欢乐；
一腔深情化泪水，
忍痛割爱唱悲歌。
啊——
她走了，
苦酒我来喝；
终生难解脱。
啊——
她走了，
怨恨怎述说，
鞭伤难愈合。
惟有小萨哈莲啊，
是我心灵的歌。
是我心灵的歌…
（山林诸神
合唱重句） 啊——
她走了，
苦酒我来喝；
她走了，
鞭伤怎愈合？
[ 音乐。收光。
14
[ 山岩畔。
[ 现实。
[ 林妙云递过一片纸巾。叶丹玫接过来擦一下脸上的泪痕。舒展着眉宇，尽力从往事的沉湎中挣脱出来。
林妙云：……阿姨，您……恨他吗？
叶丹玫：……说不清是恨。也许，只是一种苦味的回忆。或者，是属于自己的思念……
林妙云（唱）
丹玫阿姨啊，
您的故事象山重重，
说尽人间坎坷不平。
您承载着心灵的伤痛，
您背负着生命的沉重，
您一路走来三十多年，
实难想象有多少不幸。
啊，丹玫阿姨，
此生有幸，
不愧与您同行，
不愧与您同行……
叶丹玫（唱）
说什么 心灵的伤痛，
说什么 生命的沉重。
人生本是一次苦行，
苦行更兼一场苦梦。
（白云女合唱） 人生本是一次苦行，
苦行更兼一场苦梦。
叶丹玫（接唱）
返城到家娘心喜，
老母隔年化亡灵；
唯一的幸运进学府，
得遇师尊阿林先生。
（白云女合唱） 唯一的幸运进学府，
得遇师尊阿林先生。
林妙云：阿林先生？他是谁？
叶丹玫：他应该就是你林妙云小姐的父亲。
林妙云：啊，家父！
叶丹玫（接唱）
在省城 我们是
同一所学校的中学生；
父辈是归侨涉海外，
从广州下放到边城；
文革中 我下乡
他继承遗产海外行。
此后十年早相忘，
再见面时是师生。
林妙云：是这样。
妙云不知何地出生，
孤儿院里一孤婴。
爷爷奶奶收养了我。
父母分手各去西东；
幼小随妈妈去美国，
不曾见爸爸露身影；
曾向祖父问此情。
直言爸爸身在广州城。
我曾多次回星马，
约见阿爸回家中。
他匆匆来去匆匆走，
忙忙活活话语轻。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牵动他飘忽似刮风
莫非是
嫌弃我这个收养的女？
莫非是
另有隐情暗藏在心中？
思来想去啊
思来想去说不清。
（白云女合唱）
莫非是
嫌弃我这个收养的女？
莫非是
另有隐情暗藏在心中？
思来想去啊
思来乡去说不清。
叶丹玫（唱）：
姑娘啊，姑娘，
其实无须再说清；
这二十年啊
二十年的岁月已见证。
见证他的慈父心，
见证他的赤子情。
见了他 我始相信
人间确有旷久真情。
他为人 耿直倔强
才艺纵横情刚正；
持同情 寻求失落
扶平我的哀与痛；
他为我
曾经踏查大峡谷，
为经商
几番奔走海外行；
激励我
敢与往事再重逢。
创商机，
策划项目集巨款；
大返城
又度过一个十年整；
终于又
踏上这梦的苦行程。
（白）离开萨哈莲村的十年之后……随着一阵春风，阿林先生回到了广州。那一天阿林先生……陪同着我，又重进了这个伤怀又忘情的山乡……
[ 音乐中暗转。
[ 天幕大字：1988-大返城十年后。
[ 山林中。
[阿林先生（40岁）、叶丹玫（33岁）拄着行仗，在山林中走来。
山林诸神伴唱：
一别整十年，
又进这道山 ；
脚步寸寸难啊，
心思沉甸甸；
一时就好象哟，
大山锁胸间。
就是这样的路啊，
就是这样的山……
叶丹玫（唱）
又是那条路啊，
又是那座山……
我的往事啊
沉淀了整十年；
苦辣酸和甜
堆成了十座山。
山山都是梦
梦梦都挂牵；
花神隐现起舞： 留下的泪成河呀，
河边的花儿红嫣嫣；
满山鲜花有灵性啊，
泪眼相迎故人还。
（花神伴唱） 满山鲜花有灵性啊，
泪眼相迎故人还。
[ 她眉头紧簇，在追索着往事。
[ 阿林先生观看着山景，兴奋异常。
阿林先生：宝地。真是少见的宝地！
（唱） 你看那
千山连绵多伟岸；
大江水
清清凉凉出深川。
（森林儿女合声） 白桦树
婷婷玉立似少女，
红塔松
耸立云端是伟男；
乐杜鹃花漫峡谷，
染红峰头似火焰。
奇峰造就奇景色
神秀北国寻找难。
正须巧施人点染，
四海旅游可相连。
此地人生一个梦，
此梦能成一新篇。
这美景
人迹罕至藏奥秘，
在亚洲
当数此景最壮观。
此地是金山，
处处有金源。
阿林啊，来此恨晚；
来此恨晚。
叶丹玫（唱）
他以奇梦来奇境，
我有旧梦心忐忐。
一路行走
一路辛酸，
无力再拨动
残破断琴弦。
阿林先生（兴奋地）丹玫，我说过的，我不可能是哥伦布，可是是我阿林先生发现了旅游的新大陆。你瞧，这里——左手有大峡谷，右手是奇峰山。北有兴安岭、大小萨哈连江。这里是最好的生物自然群落和二千年历史——南北朝拓跋魏嘎仙洞人文群落的结合带。倘若这里与新马泰、与马六甲海峡槟榔屿联线旅游成功，这条线路就会联通岭南百越人文景胜、内陆的湘楚文化带、长江景胜区、黄河名胜带。这片区域就会受到联合国的首肯。成为国际客流最旺的大自然遗产景区。就会对应中国一位领导人说过的“南深北黒，比翼齐飞”，就会……
叶丹玫：阿林先生，您好象还……是个诗人。
阿林先生：作过诗人梦而已。不过，诗人的想象，只有变做实业家的企业行为，世界才会发生物质性的改变。
叶丹玫：……
阿林先生：……怎么，你流泪了？
叶丹玫：……
阿林先生：真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滔滔不绝……
叶丹玫：……也许是……激动的吧……
阿林先生：不，丹玫，我应该时刻记得，走进这座山，这条路，你是有心事的。是的，你对我讲过的。你下乡就是在这里。离开这里刚好十年整。这里记下过你的微笑，更记载着你的苦难。不过……
叶丹玫：是我把你从另外一个遥远的世界，引到了这个遥远的地方来的。
阿林先生：是我心甘情愿的。你的心灵深处有一种声音，在乎唤着我。
叶丹玫：阿林老师，谢谢你能理解我。我的心有些发抖。
阿林先生拥抱了她：为什么？
叶丹玫：往前走，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近了。我怀疑自己，会不会真的有勇气走回那场梦境。
阿林先生：丹玫……（拥扶着她缓缓前行）有我在，不要再怕是什么梦。（唱）
人生这长梦啊，
只要有勇气行；
过客人生匆匆过，
不必困扰往事中。
得自在处才自得，
往事来事笑应承；
我愿陪君行此路，
意在跨入未来中。
叶丹玫（唱）：
未举步时情思稳，
一进此山心神痛。
你阴沉沉的森林啊，
似那无边的墨影；
你黑森森的山峡啊，
欲吞我心更无声。
我的孩儿小萨哈莲
一别十年不见踪影。
不尽往事如箭雨，
刺痛神魂穿透胸。
（大山林伴唱） 你阴沉沉的森林啊，
似那无边的墨影；
你黑森森的山峡啊，
欲吞我心更无声。
我的孩儿小萨哈莲
一别十年不见踪影。
不尽往事如箭雨，
刺痛神魂穿透胸。
[ 二人在伴唱声中行走。
[ 伴唱声中大天幕景在转换——
[ 夕阳压山、群峰如海；
[ 一座高大的峰头怪影，遮没了晚霞的余辉。山影、林影立刻暗淡下来。
叶丹玫（有些慌怵）怎么会这样？
阿林先生：丹玫，怎么了？
叶丹玫：跟当年一样，好似又来到了当年迷山的峡谷！
阿林先生（强自镇定着）别怕，有我。
[ 团团雾蔼滚动着涌来。
[ 黑影子山鬼、雾婆婆旋绕着魔法舞。
[ 怪异的音乐。
叶丹玫（惊恐）：不，阿林先生，不能再往深峡里走。我们返回来时的路口去。
阿林先生：好的。可是……
[ 浓雾中峡谷森林黑暗下来。
[ 山林中又出现《梦中的玫瑰》音响。
[ 山林儿女歌起：啊——
雾弥漫 混沌沌，
峡谷密林阴森森；
来路去路都不见，
东西南北难辩分；
霎时间——
慌了手脚，
乱了心神。
哪里走啊
何处奔？
叶丹玫：看来，我们真的又迷山了！
阿林先生：不慌，丹玫，我们会走出去的。
叶丹玫：不能乱走。越走越懵越转向。况且天越来越黑下来了……
阿林先生：不要怕，索性先休息一下啦。（他拉丹玫坐在一道岩石上）有一次我们去北美找矿石， 就迷失在森林里。左转是这座山，右走还是这座山。绕了十圈八圈以为走出去了吧？抬头一看还是这座山。索性就拢起篝火睡大觉。天亮一醒来你说怎么着？路就在我们身边咧。哈哈哈……
叶丹玫：……这里不是北美洲。压根就没有公路。这里是大岭北。深山老林里常有虎、狼、黑熊走来走去的……
阿林先生（有些怕）：唔……那可怎么办？
[ 二人不由得靠拢在一起。
[ 远处有沉闷的雷声。
[ 风过林稍，空山回吼——风神舞隐现。
[ 二人惊恐地拥依在一起。
[ 山林儿女歌起：
昨天的泪水还未干，
又来此地受磨难；
往昔的苦痛还未消，
又来重走梦中的山。
一样的风和雨，
一样的夜黑天。
可有那猎人来引路？
可有那火炬亮人间？
……
[ 音乐中光在变换。
15
[ 音乐在延续。
[ 光景在轮转。
[ 夜寒中的二人在相依着。他们陷入焦灼的沉思、等待。
叶丹玫（唱）
莫非是 我今生注定？
莫非是 我命运该然？
长河流走十多年，
如今重回这座山。
一样的怪山林，
一样的夜黑天。
两番山中同迷路，
当年旧景又重现。
为什么，
重来旧路临绝境？
为什么，
追索思念陷深渊？
如今难见那猎人的影，
有谁引路走出鬼门关？
阿林先生（唱）
你曾说
这里的花儿鲜，
象燃烧的火焰；
你曾说
这里的玫瑰红，
是亲人的笑脸；
昨天的泪水，
蒙住欢笑，
往昔的苦痛，
埋着恩怨。
我们走来了，
重温你的思念；
我们走来了，
心儿还给青山。
纵然山中重受苦，
真情无可愧对天！
[ 叶丹玫感激地望着他。
[阿林先生习惯的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念起来。
[ 他们的幻觉——
夜的大山里。迷雾中 山在转 树在旋。
[ 空谷回荡出“沙、沙、沙”的脚步声。
“城里姑娘，让你受苦了。走，跟我回家吧！”萨哈莲低沉而宏远的声音。
“萨哈莲！”叶丹玫扑进了猎人的胸怀。口中叨念着；“萨哈莲，谢谢你。萨哈莲……萨哈莲 ……”
[ 他们同时如梦初醒。
阿林先生：丹玫，丹玫，做梦了！
叶丹玫：……是。他来了……
阿林先生：我也是，好象梦见……他来了。
叶丹玫：……
阿林先生：也许是我的祷念起了作用。 海外的中国人都讲这个。叫做遥感、信息……
叶丹玫：……
阿林先生：来吧。（从背囊中取出易拉罐、饼干）还是先解解渴和饥饿。积蓄力量，迎接希望！
[ 叶丹玫只顾望着远处发呆。
[ 空中一道闪电撕裂天宇，
一阵滚雷摇撼山林。
风声嘶吼，黑云翻飞。
[ 黑影子山鬼、风神、花妖、雾婆一同翩翩乱舞而过。
[ 他们又依偎在一起。
[ 远山有石裂的声响。接着满山野里响起可怖的轰鸣和低吼。
阿林先生：什么声音，下暴雨了吗？
叶丹玫：没有雨滴。糟糕，是山石崩塌。怕是下来山洪啦！
阿林先生：唔，可怕。现在的问题是搞不清这里的地势高低，山洪会不会打这里冲过，把我们卷走？
叶丹玫：天黑下来之前，我们一直是往高地上走的。
阿林先生：……谢天谢地。我们应该燃起篝火。可惜呀，不抽烟的人，身上不会带火。
叶丹玫：猎人们常说，在山林里身上没有火种，就会没有命。寒冷、饥饿、野兽，都会袭来。都怨我不好……
阿林先生：不必难过。有我在，会走出去的。你是迷过山的人。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叶丹玫：那是遇到了好猎人……
阿林先生：唔……今天也许……他不会来的了。可是我们，不会等待死神的降临。别忙。我有办法。还是先辩辩东西南北，找到一块露天的地方，看看北斗星的位置。会走出去的！
叶丹玫：可是大森林遮天盖地，吞没着我们。望不出去的呀！
阿林先生：来，我们试一下。
[ 二人背靠着背，漫漫转动着身子，试图透过树隙，望见天空、寻到星影。
[ 说不清是满怀期望还是濒临绝望，他们在缓缓的寻转着。
[ 山林儿女无词伴唱：
啊——
啊——
[ 音乐中又出现“沙、沙、沙”的脚步声。
[ 突然万籁具静。
[“沙、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大山林的合唱） 这声音、这声音啊，
又是这声音。
沙沙响、沙沙响
似脚步 牵人心
（诸神合） 沙沙沙沙沙沙响
又是这声音，
似脚步 牵人心
亲人盼 是亲人。
叶丹玫（唱） 这声音、这声音
近了，近了，
我的亲人；
我的山神。
我得救了
我的森林！
阿林先生：不会是野兽吧……
[ 他们慌乱地一同隐身树后。拼息惊悸地观望着。
[“沙、沙、沙”的脚步声已经响在耳畔。
[一束光投射在空地上，正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身白色猎装的小猎人。
阿林先生诧异地：……小、小男孩？
叶丹玫惊喜地走出来：小、小猎人，请问……
小猎人：你们是……从南边来的客人？
阿林先生：对、对呀，你是……
小猎人：猎村里的人，到处在找你们。走吧，跟我回村。
阿林先生高兴地跳起来：哈哈，太好啦！
[ 他抱起小猎人抡了一个圈儿。
[ 小猎人取出火机，点燃着松明火把。
[ 叶丹玫一直以异样的目光盯视着小猎人。
[ 小猎人的火炬已经燃着。
[阿林先生又在双手合十，祈祷着什么。
叶丹玫（唱）
听他的声音，
看他的神态，
多么熟悉，
多么可爱；
一如当年的他、他、他……
多象萨哈莲哟
初次相遇这青山外……
阿林先生：小猎人，请问你贵姓，叫什么名字呀？
小猎人：我叫——小萨哈莲 。
[ 叶丹玫如遭雷击，惊呆在那儿。
叶丹玫（喃喃叨念着）：小萨哈莲？小萨哈莲……
小萨哈莲：是呀。爷爷叫老萨哈莲，阿爹叫萨哈莲，我就叫小萨哈莲呗！
叶丹玫（声音在抖）小萨哈莲……
[她在饮泣、流泪。
山林女儿的合唱渐起：
啊——
是森林之神的恩赐？
还是命运的安排？
是痴迷的梦境？
还是虚幻的霞彩？
大山把我的孩子送来，
迷谷把小萨哈莲送来；
童心又燃一团火，
是喜是悲泪满腮。
叶丹玫激动难抑：小萨哈莲 ……小萨哈莲！
[ 她终于疯狂地奔过去，把小萨哈莲搂抱在怀里。
[ 小萨哈莲怔怔地、轻轻地挪开一下身子。
小萨哈莲：阿姨……你流泪了……
叶丹玫：唔……阿姨是高兴的。高兴的呀……（她强笑着拭泪）
叶丹玫（唱）
我的孩子 我的爱，
我的思念 如梦来；
恨不能抱他亲又亲
永远不再离娘怀。
可是呀，
咫尺身边天涯外，
母子隔山又隔海。
有谁助我回天力
骨肉通情心口开。
白云女儿伴唱：
命运的船儿随风摆，
往事如潮又重来；
是梦又非梦，
心开口难开。
……
小萨哈莲：阿姨，别难过，有我小萨哈莲在，咱们会找到家的。
[ 叶丹玫更忍不住拭泪。
阿林先生：小萨哈莲，你怎么能找得到我们哪？
小萨哈莲：我知道，这花神谷常有城里来的客人迷路。我有好友图克帮忙。
阿林先生：图克？
小萨哈莲：我的猎狗。他老早就嗅得到你们的气息。我放他先回猎屋去找我阿爹。
阿林先生：阿爹？
小萨哈莲：阿爹在另一道迷人谷里找人。他说这个月雨水大，风大、雷大，山洪就该下来了。我平时就呆在山冈上爷爷的小猎屋里。客人来了也遇不到危险。
阿林先生：哈哈，小家伙，你真了不起！
小萨哈莲（耿起小脖子）：还小家伙？我都十二岁啦！阿爹说，只要我当个好向导、好猎手，他就领我坐火车、去广州……
[ 叶丹玫的目光一亮。
阿林先生：去广州？
小萨哈莲：是呀，去广州看妈妈……
叶丹玫感伤地：去广州……看妈妈……
小萨哈莲：……是呀，在我还小的时候，为了我老老，阿爹硬把妈妈逼走了……
叶丹玫百感交集：……哦……是这样……
小萨哈莲：阿爹总是想妈妈。一想起来他就哭……
[ 叶丹玫泪下。
叶丹玫：……孩子，你懂事了。不愧是个好向导、好猎手了。也许妈妈就会来看你的。
小萨哈莲：谢谢阿姨。我一睡觉总梦见妈妈来看我。妈妈要是真的来看我，那该多好啊！
小萨哈莲的歌《梦见妈妈来看我》：
每当天上挂月色，
梦见妈妈来看我；
一觉醒来爸爸在，
拉着手儿教我唱歌。
顶着星星河边走，
对着大江去述说。
多少思念远流去，
一滴泪水一支歌。
山林荡回娘声音
好象妈妈呼唤我。
我唱着歌儿做个梦，
梦中的妈妈亲吻我。
妈妈的泪水有甜味啊，
妈妈的微笑暖心窝。
啊——
我唱着歌儿做过梦哟，
梦见妈妈抱着我……
（白云女儿合唱）
我唱着歌儿做个梦，
梦中的妈妈亲吻我。
妈妈的泪水有甜味啊，
妈妈的微笑暖心窝。
啊——
我唱着歌儿做过梦哟，
梦见妈妈抱着我……
[ 叶丹玫泪流满面，情不自禁地伸出颤抖的手，抚摩小萨哈莲的脸蛋儿。
小萨哈莲：阿姨，你又流泪了……
叶丹玫：……小萨哈莲，你……你说的可是……
小萨哈莲：阿姨，我是个没说过谎的孩子呀……
叶丹玫痛苦地扭过身去：唔……天！
阿林先生克制着激动的感情：你真是个好孩子。来，小萨哈莲，让叔背着你，咱们赶路，好吗？
小萨哈莲：不，叔叔，我已经是个猎人啦。放心吧阿姨，我们萨哈莲 家族的子孙，都会象满族的祖先那样，把心掏出来，点亮火把，引着迷路的人走回家乡。让走过的山岭、江岸，都开满红亮的鲜花。阿姨，叔叔，跟我走吧……
[ 二人激动地随行。
[ 小萨哈莲的火炬在前。幽暗的山林峡谷里，亮起了一颗燃烧的星。
山林诸神的歌起、舞起：
茫茫林中一把火，
千桩往事烧心窝；
火映红花离人泪，
十年泪雨一支歌。
[ 暗转。
16
[ 音乐不断。
[ 晓色微光。大山林。
[ 一束火炬在山林大峡里跳跃行走。
[ 三人在火炬前引下行走。
[ 老萨哈莲的猎人小屋出现在他们面前。
小萨哈莲：到了。到了！
[ 他把火炬插在岩隙上，跑进小屋门里
[ 门前的叶丹玫心波泛起跌宕。
叶丹玫（唱）
当年小屋
门前一把锁，
锁断母子
天南地北隔；
如今又在屋门前
十年往事如江河；
我的孩子已长大，
火炬唱出猎人歌；
房门锁开心扇开，
大山情深往事多。
眼前可见萨哈莲，
苦乐悲辛两蹉跎。
[ 小屋的烟囱突然冒出了一缕缕白烟。
[ 小萨哈莲兴高采烈地跑出门来。
小萨哈莲：哈哈，点着火了。满桌、满锅里都预备着好吃的哟。是俺爹专门为南边来的客人预备的。我架着火在锅里热上了。棕床上有竹席、皮被，是阿爹新换的。阿姨、叔叔，你们在这先歇着。吃饱了喝足了，阿爹会来接你们。
叶丹玫：小萨哈莲，你……
小萨哈莲：阿姨，阿爹在另一道山路上寻找您们。你们一定要在爷爷的小猎屋里等他。我的图克已经在他哪儿了。一见到小屋烟囱帽起了白烟儿，就知道我把你们领回来了。这是信号。
叶丹玫：……
小萨哈莲：阿爹说，等你们休息好了，他领你们去大峡谷。满族山庄就建在那儿，对吧叔叔？
阿林先生：对呀。
叶丹玫：……小萨哈莲，你去哪儿？
小萨哈莲：我回村去给爷爷报个信儿。不让他着急。山里正发大水。爷爷总是为客人们担着心。他常说，“早烧阴，晚烧晴”。您瞧，太阳没出来，通红的火烧云就先出来了。会有大雷暴的。你们可要多加小心。爷爷会赶车来接你们的。阿姨、叔叔，记住我的话。再见。
叶丹玫：再见。孩子，一路上小心……
[ 叶丹玫望着小猎人远去的背影。
阿林先生：丹玫，你太累了。先进屋里休息一下。
叶丹玫：……您……
阿林先生：我去迎迎在山里寻找我们的猎人。
叶丹玫：阿林，你会迷路的呀！
阿林先生：天亮了。我不远走。这里有白色炊烟的信号，没事的。你放心好了。
[ 阿林先生走进一道山口。
[ 叶丹玫推开了房门，朝屋里凝视着。思绪难抑。
叶丹玫（唱）：
眼睁睁 又走入
昨天的梦境；
恨往事 怕往事
脚步痴迷又重逢；
我的孩子已懂事，
苍松恰是他身影；
萨哈莲当初逼我走，
强吞苦泪隐真情；
转瞬十年情尤重
他孤身一人把我等；
此间凄苦怎熬度？
山雨难述泪中情。
（白云女儿合唱）
强吞苦泪隐真情，
转瞬十年情尤重。
此间凄苦怎熬度？
山雨难述泪中情。
叶丹玫（唱）
我好想——
一头扑回猎家门，
暖化这十年间的雪和冰；
我好想——
泪水溶尽他无言的苦，
柔情拂去他心头的痛；
可是啊——
阿林一片真情意，
生死千山伴我行；
丹玫啊——
问过高山千万声。
高山无语带愁容
绵绵此心难进退，
此心绵绵山两重；
纵有万只托天手，
无形的渊谷难填平……
（白云女儿合唱）
绵绵此心难进退，
此心绵绵山两重；
纵有万只托天手，
无形的渊谷难填平……
（山宇间的奇异声响）
沙沙沙沙声声响
沙沙沙沙响声声；
叶丹玫（唱）
我好似 听到那，
震撼心灵的声声响；
我好似 听到那，
生命之中的脚步声
[ 她四处张望、寻看。
[ 猎人萨哈莲的身影出现在另一道山口。
[ 叶丹玫盯注着他——他整个人变得苍老、刚毅。脸上笼罩着阴云。蜷曲的络腮胡须，黎黑的肤色，一副单身男人的冷峻健硕行色。他缓缓的脚步向她走来。
[ 她缓缓地迎过去。
[ 他们相互盯视的目光；
[ 长长地盯视；
[ 无言的沉默。
大山林儿女的合唱：
啊——
可认出啊，
旧时的容颜？
可唤起呀
心底的温暖？
眼前啊，亲切的身影；
往事啊，恍如昨天；
为什么沉默？
为什么无言？
我心中的玫瑰，
我梦中的思念……
叶丹玫终于沧然而激动地叫出：萨哈莲……
萨哈莲用力克制着自己的情感深沉地：……城里姑娘……
叶丹玫扑过去：萨哈莲！
[ 她把头深深地埋进猎人的怀里。
[ 猎人百感交集地轻抚着她的肩头。
大山林儿女的合唱：
多少恩爱，
多少忧患；
泪珠难得尽情洒，
是苦是甜还是酸？
[叶丹玫依偎着猎人的胸怀，爱怜地望着他。
叶丹玫：（喃喃地）萨哈莲，你……吃苦了……
萨哈莲：……丹玫……（他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
[ 二人紧紧地拥抱，接着又怜惜地轻扶着对方的脸颊。细细地辩视着。
萨哈莲：……丹玫，怎么会是你……陪着客人来的？
叶丹玫：我的心……萨哈莲族人的心，是一把不灭的火炬，把我引回了萨哈莲村……
[ 山口走回来的阿林先生，看到了二人的情景。
[ 他不声不响地停立在那里。深恐惊动了重逢的一双故人。
[ 叶丹玫扬起带着泪痕的脸颊，轻叫着：“萨哈莲……”
[ 她情不自禁地闭起双眼，等待着萨哈莲的吻。
萨哈莲：（沉甸甸的声音）丹玫……
[ 叶丹玫缓缓地睁开双眼。
萨哈莲：（有意转换话题）……丹玫，我没想到，等待的客人会是你。
叶丹玫：……十年了，你生活得还好吧？
萨哈莲：……还好。还好。小萨哈莲都十二岁了……他就是总想看妈妈……
叶丹玫：……我也想。想你们……
萨哈莲（唱）：
我也曾啊
马背驮着小萨哈莲的歌，
一路行走，
进城寻找过。
城里的人啊，
比山里的树还多；
城里的污水，
流成那混沌的河；
叶丹玫呀，
你可怎么活？
只听说
你进学府读功课，
大学读完
你还做什么？
猎人回到山林里，
如同鱼儿入清波；
这里的蓝天水洗过、
树海似云朵、
江河泛绿波、
山花红胜火……
可惜没有丹玫你啊——
枉自空对好山河。
猎人心冷含悲苦，
无言唱出无声歌。
[ 叶丹玫在流泪。
萨哈莲：（有意转换话题）……丹玫，不要冷落了人家远方来的客人……
[ 叶丹玫恍若醒来。
叶丹玫：喔……他也去山麓上迎接你。
萨哈莲：哦，他会迷路的！
[ 他急中回身一望，看到正站在老树下的阿林先生。
阿林先生：（闪避不及）唔——真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
萨哈莲：啊……尊贵的客人，欢迎您……
阿林先生：……我想，您肯定就是萨哈莲先生了。
萨哈莲：不敢当。县里早就告诉我们了，林先生您远涉重洋，重归故，国，来到大山里开发实业，萨哈莲的子孙后裔们都会记住您的功德的呀！
阿林先生：这是应该的。丹玫小姐有你们萨哈莲家乡之心，把我引到这里来，我希望会有真诚的合作。
萨哈莲：阿林先生放心，萨哈莲的北方族人是不亏待朋友的。
阿林先生：多谢。丹玫旧地重游，你们经历过非凡的坎坷，我十分理解。并且深深地同情。我想先去小猎屋休息一下。你们也好单独叙一叙旧。好吧？
萨哈莲：很抱歉林先生，没时间了。本来按满人的规矩，走夜路的人，是要美美地睡上半天的。可是，不行了。雷暴就要来到，河水正在猛涨，我们必须在中午之前赶过莲江，才好和省里来的设计专家们汇合，那时，猎村会有船来接你们。如果山洪一下来，不光我们的计划实现不了，还非常危险！先生，过来吃东西，好早早赶路。
[ 叶丹玫已于不知不觉中把吃食熟稔地摆好在屋前树棚下的木桌上。
[ 仿佛往日的老夫老妻，在招待客人，叶丹玫盛汤、倒酒，熟练的忙着。
[ 两个男人各集心事的目光，看着她依然轻盈的主妇身影。各自感触着。
[ 萨哈莲努力掩盖着心事，斟满了三杯酒。
萨哈莲：丹玫小姐，别忙了。请坐下来。来，远方的客人，萨哈莲先敬一杯接风酒。
阿林先生：谢谢。本人从来没喝过酒。对不起。
萨哈莲：猎人咧，离不开酒。可我也整整十年酒不沾唇啦……
[ 叶丹玫盯注着他，心中又是一颤。
[ 萨哈莲举起了酒杯。
[ 萨哈莲一仰脖吞进了满杯酒。
阿林先生：（也举起了杯）为了今天的相识，你们的重逢，我也破例喝了这杯酒。
森林儿女合唱：
酒对酒来杯对杯，
两杯苦酒同滋味；
杯酒卷动狂涛水哟，
男人的痛楚女人的泪；
连绵大山连绵恨，
面对大山说与谁？
（重句） 连绵大山连绵恨，
面对大山说与谁？
[ 阿林先生很吃力地干了这杯酒。
[ 音乐。
[ 收光。
17
[ 光区A：
[ 旋转的风神（舞唱）
风啊、风啊，
挑风掀浪并非快活。
说不上有谁
在背后推动着我。
一旦旋动着刮起来，
就出灾祸，
我不想作恶，
不想作恶；
[ 光区B：
[ 水怪翻腾（舞唱）：浪啊，
浪是风暴的形状，
浪啊，
浪是水神的怪歌。
我不想结仇世界，
却常把山野吞没；
我不想作恶，
不想作恶；
[ 光区C：
[ 山鬼翩跹（舞唱）：不想作恶，
不想作恶，
你却是在无恶不作，
为什么？为什么？
你不如来问我。
我的存在就是恶。
既是恶，不由你不做恶
战争、杀戮、阴谋、抢夺；
与你我无关、人间灾祸，
是谁在做？
没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水患、山崩、洪峰、灾难，
也是人间在做。
作弄的是你我。
我们是微风徐徐、峰峦竟秀、碧水清波，
何以成灾祸？是人在做。
作吧作吧，我们无恶不作。
以祸消祸、
已恶制恶，
不是以恶作恶。
你我天使，
自行其德，
山鬼有歌、山鬼有歌、
哈哈哈哈，
……
A、B、C的合舞、合唱：
你我天使，
自行其乐，
山鬼有歌、山鬼有歌、
哈哈哈哈，
……
[ 风声、雷雨、闪电大作；
[ 远山崩塌的轰鸣、山水咆哮的低吼。
[ 转景。
[ 莲江岸边。小猎村村头。
[ 浓黑的云阵翻滚压来，如惊群的野马奔腾无羁。
[ 狂风。滚雷。
[ 老萨哈莲爷爷迷起老眼在看天；
[ 小萨哈莲也在仿着大人的样子在仰脸看天。
小萨哈莲：爷爷，大雷雨就要来啦！
老萨哈莲爷爷：是啦！小萨哈莲，爷爷在这备船，你去告诉满书记，广州来的客人还在小莲江对岸咧，赶紧备船去接应啊！
（唱）
暴风雨来了，乡亲们哟
山洪要来啦，孩子们哟，
莲江对岸有我们的客人。
渡口、山口去营救受困的人。
眼下他们身在何处？
萨哈莲可是离开了猎屋的门？
赶紧、赶紧啊，
回村去叫人、回村去叫人！
小萨哈莲：爷爷我就去。你在这等我啊——
[ 雷闪。风雨。
[ 祖孙的呼喊声被风雷雨声吞没。
18
[ 大雨如注。雷电交加。
[ 大山谷里，山洪凶泄。
[ 萨哈莲在前，叶丹玫、阿林先生手牵着手，顶风冒雨在泥泞中艰难行走的三个人。
[ 山林儿女的合唱：
云重重
水声声，
石破天在惊；
雷阵阵
风汹汹，
树断山裂崩；
牵魂的儿女啊
此时正在险中行。
千番祈愿意悬悬，
多少颗心儿泪蒙蒙。
……
（重句） 千番祈愿意悬悬，
多少颗心儿泪蒙蒙。
[ 叶丹玫一失足，险些跌入水中。
[ 阿林先生双手去拉住叶丹玫，萨哈莲回手拉上了叶丹玫。
[ 阿林先生气力不支，一闪身滑落岸下急湍的水流。
[ 叶丹玫惊呼不断：“阿林先生卷入急流啦！阿林先生……”
[ 萨哈莲甩掉上衣，纵身跃入岸下洪水之中。
[ 叶丹玫惊呼：“萨哈莲……”
[ 音乐。
［ 大山林儿女的无词合唱：
啊——
啊——
［ 无词合唱声中转景。
[ 塔松树下的岩畔上。
［ 叶丹玫跌跌跄跄沿江岸呼叫着奔跑过来。
［ 萨哈莲搀扶着阿林先生咧咧趄趄走上岩岸。
［ 三人在塔松下避雨。
［ 萨哈莲拢来一堆干松枝，在岩窝里点燃了篝火。
叶丹玫：干粮、背囊，全丢光了。
阿林先生（冷得发抖）：……是是是否有人会来找我们？
萨哈莲：……四外全被水包围了。他们找不到这儿来。
叶丹玫：这是什么地方？
萨哈莲：这里叫小孤山。我们是被水逼到这来的。
阿林先生：四围是大水连山，这里成了小小的孤岛。名副其实了。
［ 天幕上的水域里，有草房顶、倒树等大漂流物缓缓流过。
叶丹玫：上游漂流下来了草房顶。
萨哈莲：山洪下来了。有山坞受灾了……
阿林先生：哎，萨哈莲先……生，多亏你救我。不然我就……壮烈牺牲了……
萨哈莲：林先生，没事的。有我萨哈莲在，远方的客人会安全的。
［ 猎人在收拾自己的背囊。取出背壶。三人分别吞了几口烧酒。
［ 沉默。
阿林先生（唱）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命运啊 就象一只小船，
载我卷入这翻滚的波澜。
搁浅在绝望的小孤山。
如果没有萨哈莲，
我的生命已付狂澜；
猎人的心灵啊，
燃烧着暖人的火焰。
迷途中
曾与小萨哈莲相见。
孩子的话语动我心弦；
如今啊，
三人同行风浪中，
三颗心共怀眷恋
阿林、阿林哟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萨哈莲（唱）：
我该怎么办？
是神灵的安排，
还是祖先的意愿？
多年离别重逢，
悲喜更加磨难。
我爱妻子，
苦水吞咽十几年；
我爱丹玫，
悄悄守护着梦幻；
可是如今呀，
生死等待着挑选。
萨哈莲、萨哈莲，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叶丹玫（唱）：
我该怎么办？
我心中的爱情，
萌发在生与死的瞬间；
岁月呀
已令我走入坎坷，
往事啊，
又来把我重新围陷；
啊，萨哈莲，萨哈莲，
他的爱如同火焰，
他是我苦寒的春天。
是我不醒的梦幻；
阿林呀，阿林，
他的心明澈不染，
他是我渡河的帆船；
是我孤独的旅伴。
怎么办、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三人重唱： 啊——
我该怎么办？
洪水连天漫，
孤山一点点；
三个生命，
一种眷恋；
三颗心灵，
一团火焰。
我宁愿
掩住伤痛，
深埋爱恋。
闯出这受困的孤岛，
成就这众人的心愿；
待到风消云散
捧出彩虹染照人间！
（重句）
我宁愿
掩住伤痛，
深埋爱恋。
待到风消云散
捧出彩虹染照人间！
[ 萨哈莲、阿林先生同时脱去外衣。
叶丹玫：萨哈莲、阿林，你们要干什么？
萨哈莲：游过洪水，找人驾船，来接你们。
阿林先生：不，萨哈莲，让我去吧！
[ 他已跑到了水边。
萨哈莲怒吼：回来！
[ 阿林先生惊呆在那儿。
[ 叶丹玫愕然一震。
萨哈莲缓和下来：……对不起。林先生，现在不是你我争与让的时候。按山里人的规矩办，我是向导。是满族山村的猎人。我知道这里的山有多高，水有多深。我知道萨哈莲家族的人，会在哪儿寻找我们……
[ 叶丹玫忍不住流泪了。
阿林先生：……萨哈莲先生，我看还是……能活一起活，要死死一块儿……
萨哈莲：哈哈哈……阿林先生，萨哈莲的子孙从不白白等死的！您远道而来，可不是为了这个哟！放心吧，我会很快回来，用船接二位的。
叶丹玫：萨哈莲……
[ 萨哈莲不容置辩，摘下胸前的兽骨项圈。欲交丹玫。
萨哈莲：请收下萨哈莲人的心愿吧！（唱）
这只兽骨雕出的玫瑰
她与萨哈莲代代相随；
火一样的燃烧花朵，
火一样的子孙灵慧。
她是我祖先的微笑，
染透着族人的泪水；
对着花神说句话，
临山面水朝天跪。
[ 三人相继跪地。
（大山林合唱） 阿——
萨哈莲尊贵的客人，
愿你收下这支玫瑰。
愿你记下她的微笑，
我心中难忘的丹玫。
……
[ 叶丹玫接过项圈。三人站起。
[ 叶丹玫扑入萨哈莲的怀抱。
萨哈莲：丹玫，关照好林先生。等在这，千万不要动，我会领船来的……
[ 他轻轻离开丹玫。回身跳入滚滚的洪涛之中。
[ 强烈的音乐。
阿林先生：萨哈莲……
叶丹玫：萨哈莲……
[ 二人的呼叫声在大山谷里回响，随即被风涛声吞没。
19
[ 风雾、雷暴。
[ 风神挟裹着黑云、电闪驰来。
[ 一片惊心的轰隆隆震响声中，远处有山石蹦倒。
[ 一阵山影、树影、云影摇摇过后，大山林一片沉静。
[ 沉寂悠然的音乐渐起。
[ 大山林的无词合唱潜入。
啊……
啊——
风 神痴痴地舞上（唱）：
我这风神啊，
停住奔跑 脚步轻轻；
雾婆婆漫舞薄纱上（唱）：
我这迷障的大雾啊，
化做青蔼袅娜朦胧
水 怪 上（唱）
我这滔天起浪的水怪呀
也愿献出风平浪静；
（合）
我在聆听，
我在聆听；
听丹玫姑娘与猎人，
在诉说真挚的爱情。
我在聆听，
我在聆听；
和风与薄雾，
为人间至爱所动容；
[ 一阵大浪滚过。崖岸上爬出双人搀扶的山鬼。
山 鬼形容残破（唱）：
动容、动容，
我山鬼动得最隆重。
有人贪才作恶，
把我的脚底挖空；
多年来打石采矿，
头顶上炮声隆隆；
碎了筋骨，折了身躯，
终于得了一次大塌崩。
此后啊，
作山无峰，
做鬼无形；
我好心痛
我好心痛。
风 神：
你为一己心痛，
更该为人心痛。
你山鬼塌崩，
损伤了人的性命。
你这罪魁祸首，
该当得到严惩！
山 鬼：
我为己心痛，
更为人心痛。
谁是罪魁祸首？
辩争又有啥用。
人间有萨哈莲和丹玫，
折了老命也心甘情动。
我愿请来花神为他们做舞，
我愿请来云姑娘吟唱歌声；
我是静卧的滩石，
我会永久地聆听。
（山林诸神合唱）
我愿请来花神为他们做舞，
我愿请来云姑娘吟唱歌声；
我是静卧的滩石，
我会永久地聆听。
[ 暗转 。
20
[ 复明。
[ 叶丹玫、阿林先生依然在守侯的大洪水中孤岛——小孤山。他们焦急地四下张望着。
[ 云散、风消，
叶丹玫、阿林先生
二重唱：
遥遥山口，
望过了多少遍。
风云浪里，
寻看了多少回。
悬悬情思随着猎人去；
风波险处难知安和危。
声声呼叫声声唤，
萨哈莲呀，萨哈莲，
你几时归？
你几时归？
阿林先生（唱）
长夜寒星，
盼得晓光微；
孤岛残火，
无言默相对。
只见伤情的丹玫，
她的心在流泪。
啊，丹玫，
我真后悔，
恨不能换回萨哈莲，
阿林我不是个胆小鬼！
叶丹玫：阿林先生，你我应该理解萨哈莲的心，才更懂得萨哈莲族人的希望呀……
阿林先生：当然，可是看到你这伤心的样子……
林丹玫：这……叫我怎么说哪？（唱）
原以为 鞭伤凝火，
断了以往的坎坷；
有谁知啊，
命运为我设下旋涡。
萨哈莲的心啊
是忍痛割爱的烈火；
他在融化着我，
他在呼唤着我。
啊——
萨哈莲呀 萨哈莲，
他是我心的苦岸；
他是我泪的长河。
（白云女儿合唱）
啊——
萨哈莲呀 萨哈莲，
他是我心的苦岸；
他是我泪的长河。
阿林先生（唱）：
萨哈莲呀，
多么亲切，
多么顽强；
他的心啊，
清澈得是一条河，
他把生命留给我；
此情如甘泉，
此情胜烈火。
他把生命留给我，
我、我、我啊——
怎样生？
怎样活？
（大山林的伴唱）
啊——
燃烧的山峰，
含泪的花朵；
请你回答我，
请你回答我……
阿林先生（看了一下刻在岩石上的印记）：丹玫，洪水还在上涨。
叶丹玫：萨哈莲该有消息来啦，怎么还……
阿林先生：这么久了，怕是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看来，丹玫，我还是要游出去，找到猎人们来接你！
叶丹玫（一指远处）先生你看——火光！
[ 晓色洪波中，有一点火炬的光亮，在缓缓移来。
[ 火光渐渐移近。
叶丹玫举手高喊：哎——哎——萨哈莲——
阿林先生：……萨哈莲——
山林儿女伴唱起：
雾茫茫
水连天，
一点亮火一只船；
驰来了，
萨哈莲人的心愿；
飞来了，
萨哈莲的肝胆。
近了、近了，
风浪里的鸿雁……
[ 歌声中，小萨哈莲举着火把。老萨哈莲扛着船桨走上岸来。
[ 祖孙俩立在那。
[ 叶丹玫、阿林先生急步迎上前去——对视着。
叶丹玫奔近老人的身边：……萨哈莲阿——爹……
老萨哈莲沉重地注视着她：……丹……丹玫……
叶丹玫：……阿爹……您老还好吗……
老萨哈莲强笑一下：孩子……受苦啦……这位是……
叶丹玫：唔，阿爹，这位是阿林先生……
老萨哈莲：嗷，欢迎，欢迎。同、同志们受惊啦！
阿林先生：萨哈莲老爹，您好……
[ 阿林先生接过船缆，栓到树上。
[ 叶丹玫不住地朝岸下寻看着。
叶丹玫：……爹……萨哈莲呢？他怎么没来？
老撒哈莲沉吟着：……唔……小萨哈莲，你过来。
[ 小萨哈莲靠近了老萨哈莲身边。
老萨哈莲：小萨哈莲，听爷爷说。这——就是你生身的妈妈！
[ 小萨哈莲一直盯注着叶丹玫。
小萨哈莲：妈妈——（他叫着，一头扑进叶丹玫的怀里，哭泣不止）
[ 叶丹玫抱住小萨哈莲，狂烈地亲吻、抚爱着。
叶丹玫：……小萨哈莲，妈妈的好孩子……妈妈的好孩子……爸爸怎么不来？快说呀，爸爸怎么不来？
[ 老萨哈莲沉痛地凝视着洪滔。
老萨哈莲：……现在……只有老萨哈莲……和小萨哈莲啦……
阿林先生：萨哈莲呢？萨哈莲呢！
老萨哈莲极度哀伤地：……萨哈莲他……
[ 一阵大雷大闪骤起。
叶丹玫：小萨哈莲 ，快告诉妈妈，爸爸他……
[ 音乐。
小萨哈莲：爸爸他，快游上岸的时候……一大块山岩崩塌下来，倒木撞伤了爸爸。叔叔们把他抬上岸来，他只说了一句“小孤山”……用手一指，就再也不睁开眼了……
大山林的无词合唱：
啊……
啊——
[ 叶丹玫饮泣。
老萨哈莲的悲歌：
啊……
萨哈莲 萨哈莲，
你不愧为萨哈莲人的子孙，
你把微笑留给挚爱的亲人。
你把生命的火焰
点亮萨哈莲族人的心；
啊——
不要用悲伤
来面对圣火的心灵；
不要用泪水
来祭奠神歌的英魂。
大峡谷的花神
世代含笑；
萨哈莲山的云霞
迎接远来的客人。
阿林先生（泪流满面）：老爹，萨哈莲他为了我们……现在只留下您一老一小了……
老萨哈莲：……好了。不说这些了。自家的事好办。萨哈莲山庄是大家的事情，公事要紧。萨哈莲猎村需要你们二位来呀。走吧，远方的客人，上船！
[ 叶丹玫从怀里取出萨哈莲留下来的兽骨项圈，交给老萨哈莲。
[ 老萨哈莲接在手上，百感交集，手在发抖。
阿林先生：……老伯，不要说我们是客人。我们愿做您的儿子和女儿……
[ 叶丹玫、阿林先生双双跪倒在老萨哈莲的膝下。
[ 老人慌罹激动得双手更抖、老泪纵横。
老萨哈莲：这、这怎么成么阿！
“阿爹——”阿林先生、叶丹玫同声诚意地呼叫。
[ 远山荡起回声。
“妈妈——”小萨哈莲大声呼叫着扑进叶丹玫的怀里。
[ 老萨哈莲抖着双手把萨哈莲遗下的项圈，套在阿林先生的项上。老泪潸然而下。
小萨哈莲-金：阿爹……（他搂住了阿林先生的腰）
合唱：
啊——收下了，
这祖传下来的精魂；
啊——收下了，
这新一代的萨哈莲族人。
心灵的火炬化做彩霞，
染遍人间四季长春。
[ 歌声中，叶丹玫、小萨哈莲-金、阿林先生、老萨哈莲团团拥抱在一起。
[ 霞彩中，花神、雾婆、白云女儿、风神在轻轻起舞。
他们合唱重句：
啊，
收下了，
这新一代的萨哈莲族人。
心灵的火炬化做彩霞，
染遍人间四季长春。
[ 造型。
[ 收光。
21
[ 复明。现实。
[ 大山林的高坡上，霞彩拥绕中立有萨哈莲的碑塔。
[ 连续的音乐。
[ 叶丹玫、林妙云在崖畔上默立着。
林妙云（唱）：
我听你的话语，
好似迎接扑面的春风；
我听你的讲叙，
如同经历了你的人生。
一路青山绿水行，
件件往事荡心胸；
山林女儿合唱（重句）：
我听你的话语，
好似迎接扑面的春风；
我听你的讲叙，
如同经历你的人生。
一路青山绿水行，
件件往事荡心胸；
林妙云（唱）：
父父子子、
夫夫妻妻，
这样的恩爱，
这样的恋情，
这样的泪水。
这样的苦行，
就像那万里青山，
绵绵延延一脉承。
似那天峰般高尚，
如同明灵般神圣。
此一番人间行走，
令我妙云含泪情动。
除却心中许多疑云，
洞明萨哈莲的颠峰。
啊，
萨哈莲奇特的家族，
一曲人间至爱亲情。
山林女儿合唱（重句）：
啊，
萨哈莲奇特的家族，
一曲人间至爱亲情。
林妙云：
可是啊，可是啊——
这小小萨哈莲的出生，
为何隐瞒实情？
为何隐瞒实情？
山林女儿合唱（重句）：
小小萨哈莲的出生，
为何隐瞒实情？
为何隐瞒实情？
叶丹玫：妙云姑娘。今天——农历十月十三，满族人的吉祥颁金节，却是萨哈莲的的忌日，回国后每年这个日子，我都要去给他扫墓、祭坟，守侯一阵子的。你……
林妙云：我已经跟您一道为他烧纸、磕头、拜祭过萨哈莲的花神祠堂和碑塔了。我要抓紧赶路进村去见萨哈莲-金。
叶丹玫：也好。记住了，下边不远就是十字路口。走右手才是进村的路。千万不要进左手路口。生人一旦进去必定迷路。那里是进大峡谷前的一道迷魂谷。千万不要走错！
林妙云：我记下了，阿姨。
[ 幕后喊声：“奶奶——奶奶……”
[小小萨哈莲奔跳着跑上。
小小子：（叫嚷着）奶奶……
叶丹玫；我的好孙子。小小萨哈莲，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这可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你是怎么来的？奶奶的宝贝！
小小子：我一路跟踪着那位阿姨！
林妙云：小小子？你为什么？
小小子：你说我瞎编、胡扯、说谎。我知道你会来见奶奶，我就是来让奶奶说给你听，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小小萨哈莲不是说谎的孩子！
叶丹玫：奶奶的宝贝，你说了什么啦？阿姨怎么会说宝宝在说谎？
小小子：奶奶，我是不是我爹爹的儿子？
叶丹玫：是啊，是啊。当然是啦……
小小子：我爹爹是不是当初的小萨哈莲——如今的萨哈莲-金！
叶丹玫：是啊，是啊。当然是啦……
[ 林妙云惊赫地呆立在那儿。
小小子：咋样？阿姨，听到了吧？奶奶说的，我是小萨哈莲-金的儿子，才叫小小萨哈莲，是亲生的。你还不信吗？我没说谎。哼，你不道歉，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奶奶，我们走，今天是爷爷萨哈莲的日子。我们上山坡给爷爷守碑去！
叶丹玫：好好——那只是花神萨哈莲的塔碑。是花神谷的宗祠。当然也是萨哈莲爷爷立在南方的碑塔。奶奶听小小萨哈莲我的孙子小小子的。
[ 小小子抱住奶奶的胳膊欲下。
林妙云：丹玫阿姨，这么说……萨哈莲他真的……有了儿子……
叶丹玫：……唔，当然。当然……不过——萨哈莲-金这十年在美国和我偶然相遇、相知，只是相近的师生而已。我第一次当你披露身世，只能当你说请萨哈莲人的“酗酒、皮鞭、凶暴、残忍”传闻的往亊真相。并非如你母亲、我的闺蜜所知道的那个样子。
林妙云:阿姨。您即是我娘的密友。您对-金的事……
叶丹玫：近几年我才回到岭南与东北相连的这个地方。你问起小小子的事咧，姑娘，还是由他萨哈莲-金对你说个清清楚楚为好。
[ 她被小小子拉下。
林妙云（孜然而立唱）：
祖孙一席话，
道出了真实的他。
萨哈莲啊……金
他他他他……
果然是娶亲生子，
有了一个家。
为什么、
为什么……
一时间山在旋、
地在转、云水腾翻、心乱如麻、
心乱如麻。
我、我该怎么办，
我、我、我啊，
我该怎样面对他……
[ 天幕景在旋动中转换。她于不知不觉中移步峡谷深处。
山林儿女的合唱：
啊——
一时间山在旋、
地在转、云水腾翻、心乱如麻、
心乱如麻。
我、我该怎么办，
我、我、我啊……
我该怎样面对他？
[ 她的幻影：
[ 追光下的小萨哈莲-金由当年的10岁，变做现今30多岁的现实成年萨哈莲-金——那是她心像中当年猎人装束的萨哈莲模样。
[ 萨哈莲-金张开双臂、含笑向她走来。
萨哈莲-金（唱）
啊，我终生的寻找，
我心爱的姑娘。
你为什么苦楚，
你为什么哀伤？
假如有魔鬼使你难过，
我会叫他立地身亡；
如果野兽伤害了你，
我会动用手中的猎枪；
如果我萨哈莲-金伤了你的心，
我会用猎刀刺破皮肉，
用血滴为你洗涤悲伤……
[ 萨哈莲-金紧紧拥抱了她。
[ 萨哈莲-金被烟云遮绕而后又浮现。
山林儿女（复、合）
往事啊——
如同昨天的太阳；
爱情啊——
温暖着梦的心房。
我为你啊，远道而来，
却分割成无尽的远方。
林妙云、萨哈莲-金
（重唱、合唱）：
往事啊——
如同昨天的太阳；
爱情啊——
温暖着梦的心房。
为什么啊远道越洋而来，
却又分割成无尽的远方。
我不愿意呀，
今天昨天不一样，
我不愿意呀，
醒来就是梦一场。
我不愿啊
事实引我走入恶梦之乡。
金啊——萨哈莲-金，
你为什么、为什么，
不把实话讲？
你为什么、为什么，
隐瞒真情肠？
越思越想，
心神痛伤；
风卷乱云，
山似高墙。
一时间啊——
重陷深渊，
行走迷茫；
山林女儿（伴合）
越思越想，
心痛神伤；
风卷乱云，
山似高墙。
一时间啊——
重陷深渊，
行走迷茫；
[ 萨哈莲-金被烟云遮绕而去。
[ 林妙云疲惫地依坐在老树下的岩石上。
[ 收光。
22
[ 复明。
[ 相近的另一道山谷中，行走着迷山的另外两个人——
[ 一位是五十多岁了的方圆圆、一位是她的后任丈夫、美籍俄罗斯人菲尔·曼克。
方圆圆
（他们的合唱）：
刚刚走出
人生的迷离峡谷；
却又踏入
迷幻的古道山林；
雾茫茫 昏暗暗
脚步如风急煞人。
故地风光无心赏，
只为追赶林妙云。
方圆圆（唱）：
想不到 是今天，
再来重走这同样的路；
是今天，
再进当年同样的山。
伤心的事情伤尤在，
相去啊整整三十年。
我当年的青春梦消散，
可是女儿命运又重演。
世界之大呀小、小、小，
命运行船呀难、难、难；
她读书美国偏遇萨哈莲。
一见钟情就恋、恋、恋，
他们一好就是整八年。
我曾经
千言万语苦相劝，
谈婚论嫁难阻拦。
我专程
追赶前来这座山。
果然是
萨哈莲他把女儿骗！
小小萨哈莲已十岁
必藏前妻在家园。
我的妙云好命苦啊，
妈不前来你咋办？
拦住女儿回美国
重新安排日月天。
啊——
追赶女儿
似火情急进深山。
进山来，
往事情怀千千变，
梦景怪异座座山。
又是这样的路，
又是这样的山。
[ 幕后山林儿女们合唱：
又是这样的路，
又是这样的山。
往事情怀千千变，
梦景怪异座座山。
菲尔曼：
（唱）
为什么，吨觉得
大山一片混沌沌；
密林处处阴森森；
走来的路上
不见足迹；
踏过的草地
没有脚印。
左右来去难辨认；
啊——瞬时间
慌了手脚
乱了心神。
我我我……
我向哪里走？
我向哪里奔？
菲尔曼：密斯特·方，我亲爱的，这是怎么回事？我曾经漫游过美国俄罗斯的大山林、大峡谷，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来到中国就——就什么来的？
方圆圆：满族人叫嘛达山，普通话叫迷路。
菲尔曼：马、大、山？还是普通话好记，叫迷路吧。对了。我们怎么会迷、迷路呢？
方圆圆：你问我吗？我还问你哪，了不起的爬山家菲尔曼先生。
菲尔曼：爬美国的山我行。俄罗斯的也凑合。中国的山，我好象就……没辙啦！
[ 大森林儿女在低声合唱：
迷蒙蒙
觉得地旋天在沉；
威压压
青山莽林欲吞人。
[ 她们在迷途走动中。
[ 山影在风云中缓缓旋动。
[ 他们撞见了岩上刚刚站起来的林妙云。
[ 三人在意外地惊异相逢中，呼叫着抱头悲戚在一起。
“妈妈……”
“女儿……”
“妙云女儿……”菲尔曼：“你妈妈从美国、飞机、火车地一路赶来，追赶上了你。尽管是以这种意外的方式重逢，也比什么都好。好好，来我来拍照。很有纪念意义。”
[ 菲尔曼举起相机为一双母女拍照。
方圆圆（唱）
千言万语苦苦相劝，
不如在此迷途一见。
我苦命地赶来此地，
无须再来万语千言。
萨哈莲-金他他他他……
林秒云（唱）
……他他他
他果然把我隐瞒。
女儿真后悔，
当初不听妈妈劝。
来此方知梦景散，
就此了断无遗憾。
走走走，
登上回程快快走
一刻不想再拖延！
方圆圆（唱）
慢慢慢、女儿啊，
妈妈悔，
悔、悔、悔啊
悔不堪言。
林妙云：不妈妈，您讲的都没错，萨哈莲-金他果然有了一个男孩子！
（唱）
快快走出这座山！
三人重唱：
快快走出这座山！
快快走出这座山！
可是、可是、可是啊
路在哪里？
路在哪里？
哪里有路走出这座山？
幕后合唱：
啊——瞬时间
慌了手脚
乱了心神。
路在哪里？
哪里有路走出这座山？
[ 三人背靠着背，漫漫转动着身子，试图透过树隙，望见天空、寻到星影。
[ 说不清是满怀期望还是濒临绝望，他们在缓缓的寻转着。
[ 山林儿女无词伴唱：
啊——
啊——
[大山林突然沉寂下来。
[ 音乐中又出现“沙、沙、沙”的脚步声。
[ 万籁具静。
[“沙、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大山林的合唱） 这声音、这声音啊，
又是这声音。
沙沙响、沙沙响
似脚步 牵人心
（诸神合） 沙沙沙沙沙沙响
又是这声音，
似脚步 牵人心
亲人盼 是亲人。
林妙云（唱） 这声音、这声音
近了，近了，
我的亲人；
我的山神。
我得救了
我的森林！
菲尔曼克：不会是野兽吧……
[ 他们慌乱地一同隐身树后。拼息惊悸地观望着。
[“沙、沙、沙”的脚步声已经响在耳畔。
[一束光投射在空地上，正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身白色猎装的小猎人。
菲尔曼（诧异地）：男孩子？
方圆圆惊喜地奔过来：小、小猎人，请问……
小猎人：你们是……从外边、外边来的客人？
菲尔曼：对、对呀，你是……
小猎人：松山旅游度假村里的人。爸爸叫我来接你们。
方圆圆：小猎人，你爸爸真好。他是谁呀？
小猎人：老萨哈莲家儿子的孙子——撒哈莲-金——人们就叫他小萨哈莲。也有就叫他-金的。
林妙云：金？（认出他来）小小子？
小猎人：我是萨哈莲家的——小小萨哈莲。
方圆圆（如遭雷击）：萨哈莲？小小萨哈莲……
[ 人们全怔在那。
小猎人：走吧客人们。跟我走。
菲尔曼科：上帝保佑，我们得救啦。
林妙云：谢谢你小小子，想不到又见到你。
小小萨哈莲：可是我不想再见到您——阿姨！
方圆圆：这是为什么？
小小萨哈莲：因为她说我是个撒谎的孩子！
林妙云：那时因为我……我希望你的话不是真的呀！
小小萨哈莲：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呀！萨哈莲-金就是我的亲爹爹。我小小萨哈莲就是我爹亲生的儿子！不信拉倒。跟我回村就知道啦！走。跟我回大岭度假村吧。
林妙云：不，我相信你的话。是真的。是真的。老萨哈莲、萨哈莲、小萨哈莲-金、小小萨哈莲……祖孙四代的一个家族。我相信啦。我相信啦，小小萨哈莲，你是个说真话的可爱的孩子。阿姨只求你带我们快快走出这迷谷……
菲尔曼高兴地跳起来：哈哈，OK! HALASHAO——太好啦！
[ 他抱起小猎人抡了一个圈儿。
[ 小猎人取出火机，点燃着松明火把。
[ 方圆圆一直以异样的目光盯视着小猎人。
[ 小猎人的火炬已经燃着。
[菲尔曼科又在双手合十，祈祷着什么。
方圆圆（唱）：
听他的声音，
看他的神态，
多么熟悉，
多么可爱；
童心又燃起了一团火，
满族人的身影暖情怀；
可惜可爱又可恨啊，
是喜是悲啊泪满腮。
命运的船儿随风摆，
为何我母女又重来？
是梦又非梦，
心痛口难开。
白云女儿伴唱：
是梦又非梦，
心开口难开。
命运的船儿随风摆，
为什么母女又重来？
……
林妙云激动：小小萨哈莲 ……我们不要跟你进村啦。
[ 她终于疯狂地奔过去，拉住小小萨铪莲。
[ 小小萨哈莲怔怔地、轻轻地挪开一下身子。
小萨哈莲：阿姨……你流泪了……
林妙云：唔……阿姨是见了你小小子高兴的呀。（她强忍着拭泪）
（唱）
他的孩子
他的真爱，
往事无情，
骄傲现在。
孩子无过情真切
为萨哈莲家族添光彩。
漫天彩云既散尽，
不惜我的爱梦化尘埃；
向导指路走走走，
离开此地快快快！
小小萨哈莲：阿姨，别难过，有我小小萨哈莲在，咱们会找到家的。
林妙云：小小子告诉阿姨，回村道路怎么走？
小小萨哈莲：往下走回村。
林妙云：去东莞 哪？
小小萨哈莲：往上走去东莞、到广州。
林妙云：那好，小小子，我们马上去东莞、赶广州，登机回家，离开这伤心之地……
[ 他们随着妙云向上疾走而去。
[ 小小萨哈莲一时慌了手脚。
[ 他又喊又叫地拦挡不住人们。一把死死拖住方圆圆的胳膊。
小小萨哈莲（央求喊叫着）：奶奶、奶奶……是我小小萨哈莲惹你们生气了吗？为什么不随我进村啦呀？是爹爹和太爷爷叫我来接客人们进度假村的呀。他们说就要来暴雨。还在那等着你们哪！
方圆圆：不，孩子，不是你的错。小小萨哈莲是个好孩子。你说的都是真话。这回你就告诉爹爹萨哈莲-金，就说我们见到你小小萨哈莲就看到了一切。我们回马来西亚、回美国、回俄罗斯啦！
[ 前面三人在奔跑中走下。
小小子：都回去啦。回那么多地方干啥，都不如回到我们的大峡谷。
这儿好。这儿是家！
[小小萨哈莲左追右赶地喊叫着。
小小萨哈莲：奶奶、阿姨……你们别走啊……我咋办啊……我的亲爹爹……奶奶、太爷爷啦……
[小小萨哈莲焦急无告的歌：
啊、啊——
奶奶、阿姨，你们别走，
你们别走啊……
别走啊……
我的亲爹爹、奶奶、太爷爷啦……
我咋办啊……
眼见着山风阵起，
黑云飞来大雨下。
客人们怎么办？
我咋办啊……
啊、啊——
[ 光区突然变色。
[ 一双黑衣男女出现。
黑衣男、女：(唱)
走遍天南地北十万八千八百里
走过十年风雨三千六百六十天。
人间苦泪对谁说，
爹娘悲痛号苍天。
黑衣男： 天再无情我偷、偷、抢！
黑衣女：不可呀……当家的！
黑衣男：（唱）
好不容易来了好机会，
靠老娘们做事不在行。
[ 延续的音乐。
黑衣男：小小子，别急。我俩领你去追他们！快追。追！
[ 小小萨哈莲被黑衣男女拉着在风雨中追下。
[风雨。雷闪。骤然收光。
[ 又一道山林。
[ 风吼。云翻。大雨如注。
[ 逃奔的人们。躲进了大塔松的巨荫覆盖下。
23
[ 大岭坡地。花树崖畔。
[ 花神祠堂、碑塔前。
叶丹玫（唱）：
南国花神塔碑前，
情祭塞北萨哈莲；
风风雨雨三十载，
萨哈莲魂绽岭南山；
十年相处亲生儿，
苦藏玄秘在心间；
为的是他金的本色长情志，
萨哈莲家族一脉传。
萨哈莲有灵当含笑，
南北山峡一綫连。
我们的孩儿已归来，
两处家乡同地天。
（大山林、诸神的合唱）
啊——
十年相处亲生儿，
苦藏玄秘在心间；
我们的孩儿已归来，
两处家乡同地天。
[ 叶丹玫献花束、焚香。
[ 萨哈莲-金出现
萨哈莲-金：（唱）
啊——
十年相处生身母，
苦藏玄秘在心间；
如今我们同归来，
南北家乡同地天。
父辈有灵当含笑，
家祭花神一脉传。
[金-亦随其身后献花束、焚香。
[ 之后。二人惊心、激越地对视。对视。
（大山林、诸神的合唱）
啊——
十年相处亲骨肉，
苦藏玄秘在心间；
如今我们同归来，
南北家乡同地天。
先人有灵可含笑，
为的就是这一天。
（母子的呼叫）孩子啊！
妈妈啊——
先人有灵可含笑，
为的就是这一天。
[ 萨哈莲-金母子紧紧拥抱在一起。
（大山林、诸神的漫舞、合唱延续）
孩子啊！
妈妈啊——
先人有灵可含笑，
为的就是这一天。
[ 暗转
24
[ 山林中。奔走的人们走来。
[ 为首的林妙云突然止步。行者们一同愕然、疲惫而止。
林妙云（唱）：
忽觉得萨哈莲-金
北国家族赤心肝胆；
萨哈莲爷爷四代人
承恩承育情暖心间；
难割舍不辞而别留愧颜
定要告别爷爷老萨哈莲。
方圆圆：（唱）
说的是，道理全，
慌忙奔走里不端。
萨哈莲爷爷四代人
高风亮节美名传；
老爷爷是北族人的偶像
老萨哈莲是宗族的神仙。
我们要去告别，
我们要去拜见。
[ 隐。
[ 复明
[ 风神、雨怪、云姑娘
山林儿女的歌：
啊，我这风刮来了；
啊，我这云跟来了；
不是为着迷失人心。
而是送来一位歌神。
云姑娘们为证
山儿子们作陪，
老萨哈莲的歌儿无声了，
老萨哈莲的笑声失音了。
他的神色痴郁了
满天的花朵没神了。
啊——
啊——
谁来开解那痛人的心魂。
啊——
[ 歌声中出现老萨哈莲泥雕般的痴呆身影。缓缓行来。
[ 前来拜别的奔者们悄然无声地围过来。无语惊讶万状。
众：老萨哈莲爷爷。
老萨哈莲爷爷……
[ 老人无语。
[ 世界一派寂静。仿佛进入了一个雕塑的死寂世界。
[ 一个童声的尖利喊叫划破了这个僵止的世界，激活了场面上的人物——喊叫声是跑来的小小萨哈莲。
小小萨哈莲：太爷爷——太爷爷！你为什么不要我啦呀！你为什么不要我啦呀……
[ 小小子痛心地呜呜哭叫起来。
[ 老萨哈莲爷爷惊心地好似梦中猛醒。双手抱住小小子。欲言无语又无泪。
老萨哈莲低沉的歌：
啊——
小、小、小小萨哈莲，
我的孙儿、我的心肝。
我们相依为命整十年，
从此我就要走入孤单。
琴弦难再发出音响，
歌声将被苦水吞咽。
不是我老者心中无痛痒，
恰是我痛中更知痛心连；
丢失亲生儿子的父母心
痛肝断肠苦巡整整十年。
将心比心心都苦，
失亲之痛痛相连；
啊——老、老萨哈莲我我我，
我宁愿做那孤独的老萨哈莲。
[ 萨哈莲-金与叶丹玫赶过来，搀扶住老萨哈莲爷爷。
[小小子厮打着金-
小小子（哭闹着）：萨哈莲-金，是你这个爸爸不好。爸爸不好。是你答应那两个外来人领走我。我不要跟他们去。我不要跟他们去。他们不是我的爸和妈！他们不是我的爸和妈……我不要走，我不要走啊……
萨哈莲-金：宝宝，听爸爸说。你听爸爸说么！
[ 逃奔者们围近。
[ 林妙云心有所动。欲听根由。
小小萨哈莲：我不么。那两个外来人是拐卖儿童集团的骗子。在山里是我交给两位警察叔叔带进派出所的。你们、你们真坏！我不！我不听你说！
萨哈莲-金：我的孩子你做得对。可是那两位警察叔叔早早就跟踪了解过。他们的身份是真的。所讲的事情也是真实的。可是爸爸我并没有答应把我的小小子、可爱的小小萨哈莲交还给他们呀。
老萨哈莲：小小萨哈莲，我的好重孙子啊。你听老萨哈莲爷爷我把事情对你说吔。
（老人的歌）
那一年萨哈连江洪水浪滔天
上游漂下一只小小桦皮船；
船上家人都不见，
只有一只小摇篮；
摇篮里婴儿哭声惨，
萨哈莲-金啊，
他跳进洪水救小船。
获救婴儿泪满脸，
取名就叫小小萨哈莲；
桦皮船来自鄂伦春的达音山，
询问打听你的亲人也整十年。
十年询问南来北往，
亲同骨肉挚爱惜怜。
也是花山花海上天有眼，
你生身父母寻儿来身边。
当是人间吉祥一大喜，
却成相逢离别人间难。
人间难啊——难难难
难坏我苦海沧桑的老萨哈莲！
小小萨哈莲：不难不难呀，我的老萨哈莲爷爷。我就是在你身边。一辈子、两辈子、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离开你。爷爷，拉勾儿！奶奶——奶奶作证！
叶丹玫应声：哎。小小萨哈莲，奶奶为你做证！
[ 老萨哈莲一惊。凝望着她。
老萨哈莲：奶奶咋可以随便叫？人家是你爸爸在美国的师傅。来岭南是教授。是咱花神谷的“掌门人”！
小小萨哈莲：可他是俺爹萨哈莲-金的妈妈，当然是我小小萨哈莲的奶奶啦！
老萨哈莲爷爷惊怔在哪：这、这……
叶丹玫：您认不出我了呀。我就是您的儿媳——当年的叶丹玫呀。
老萨哈莲：……丹玫，丹玫，真的是你？
叶丹玫高声地：——爹……您不会走进孤独的了呀！
[ 老萨哈莲点拭热泪。
[ 乐起。无词合唱起。
[山林众神渐显
啊——
啊——
[ 突然舛出两个黑衣人。打破旋律。
[ 一切噶然而止。
[ 静场。
黑衣人的影之舞。
（复唱）
走遍天南地北十万八千八百里
走过十年风雨三千六百六十天。
人间苦泪无需说了，
爹娘悲号换了新天。
[ 二黑衣人突然甩掉黑外衣。现出一身抬轿人的喜庆红衣袄裤。
[ 二红衣人在众人惊疑中趋前跪倒在老萨哈莲爷爷面前。
俩红衣人：老萨哈莲爷爷。我们两——给您下跪、给您扣首！
老萨哈莲：你们俩？又是你们两口子！咋啦。我老萨哈莲说过的了。什么都答应你们了。还想咋着？
两红衣人：我们提出一个更高的要求。
[ 众人惊异聆听。
男红衣人：我——北方老乡达音山人，名叫莫冬春。要求给您老萨哈莲爷爷当孙子。与萨哈莲-金是平辈兄弟。改名换姓萨哈莲-春。
红衣女人：我叫同花，萨哈莲春的媳妇。是您小小萨哈莲生身的妈。要求当您老萨哈莲爷爷的大孙子媳妇。
红衣男女：今生永世守护着您和您的重孙子小小萨哈莲。来世还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 众惊心异常。
[ 老萨哈莲扶他们起来。又把小小萨哈莲拉过来在他的亲生父母身边。
[山林众神之舞。
[ 转换视屏。
北国。冰雪漫山林；
南国。花神大峡谷。
[ 迭出往事、今亊的一组组图像。
[ 林妙云激情难抑。
林妙云的歌：
往事啊，今亊啊——
一桩桩 一件件，
桩桩件件 件件桩桩
似鲜花 如火焰 暖我心田。
感谢你呀萨哈莲-金、小小萨哈莲，
感恩您呀我们的爷爷老萨哈莲。
思前想后添愧色，
一场春雨洗心颜。
萨哈莲-金（走近她）：
妙云啊，妙云我的爱人
一颗心不能分作两半，
地有南北 人有北南
大地人间同享一个天。
鲜花 火焰 火焰 鲜花
感恩萨哈莲人的祖先。
珠江 东江 萨哈莲江
北峡谷 南峡谷 花神襄满。
千年红透马六海黄金岸边
啊——
你我的天下
你我的家园。
你我的花神，
你我的祖先。
[山林众神之舞。
（复唱）
啊——
你我的天下
你我的家园。
你我的花神，
你我的祖先。
[ 出现花神谷、花神祠堂。
[ 叶丹玫、林先生、方圆圆、菲尔曼科一同携手；
[ 北方民族锣鼓、花轿抬新娘——喜娘的人拥来。
[ 风儿刮回来了；
[ 新娘子林妙云、萨哈莲-金拜天地、祭拜花神祠堂、萨哈莲塔碑的舞者礼仪大啓。
老萨哈莲与众神之舞者的歌——
天亲、地亲都是亲，
天下有缘一家人；
我们的祖先是火炬
我们的明灵是花神
啊——
多金的萨哈莲族人
吉祥的萨哈莲族人。
大山林的无词合唱：
啊……
啊——
[ 叶丹玫激越饮泣。
老萨哈莲的歌：
啊……
萨哈莲 萨哈莲，
你不愧为萨哈莲人的子孙，
你把微笑留给挚爱的亲人。
你把生命的火焰
点亮萨哈莲族人的心；
啊——
不要用悲伤
来面对圣火的心灵；
不要用泪水
来祭奠神歌的英魂。
大峡谷的花神
世代含笑；
萨哈莲山的云霞
迎接远来的客人。
[ 叶丹玫从怀里取出萨哈莲留下来的兽骨项圈，交给老萨哈莲。
[ 老萨哈莲接在手上，百感交集，手在发抖。
阿林先生：……老爹，不要说我们是远来的客人。我们愿做您的儿子孙女和女儿……
[ 叶丹玫率所有的人跪倒在老萨哈莲的膝下。
[ 老人慌罹激动得双手更抖、老泪纵横。
“妈妈——”小萨哈莲大声呼叫着扑进同花和林妙云的怀里。
[ 老萨哈莲的歌
合唱：
啊——收下了，
这祖传下来的精魂；
啊——收下了，
这新一代的萨哈莲族人。
心灵的火炬化做彩霞，
染遍人间四季长春。
[ 歌声中老萨哈莲族人们团团拥抱在一起。
[ 霞彩中的花神、雾婆、白云女儿、风神在轻轻起舞。
他们合唱重句：
啊，
收下了，
这新一代的萨哈莲族人。
心灵的火炬化做彩霞，
染遍人间四季长春。
[ 造型。
[ 萨哈莲红花满台绽放。光耀天地山河。
——剧 终
2013-9-19初稿-广州
2016-12-12改于暨南园
編 劇 ——賈 非
賈 非（號 云涯子）：廣州暨南大學教授、编审。資深劇作家、長篇小說家、中國書畫美學家、國際中華和平文化學者。
河北 承德-離宮山下人。震庚大師書畫派傳人。著有長篇小說、《冰雪搖籃》、《山林之神》、《天地男女》、《百越圖騰》等；
創作電影、電視劇、大型歌劇：《風浪河》《炮隊街巡夜人》、《密林奇客》、《阿罕.貝亞》、《郊外有綠茵》、《雪茫茫》等多部集。公開出版、公映於國內外。
新近執筆編劇中、越合拍胡志明、宋慶齡領袖故事影片《走出上海灘-1933》已在越南公映；
中國電視劇東北金虎獎評審委員、首屆中國電視劇南北方研討會發起人、主持人之一；
曾任:黑龍江省劇本創作委員會執行副主任、黑龍江省戲劇工作室副主任、《劇作家》雜誌社常務總編輯；
現為：世界和平文化節國際協會創會執行委員
美國中文作家協會特別 顧問。
電話：1382 508 8766
E-mlr : hkmmm@126.com
李 盾您好：
一晃多年没见面。您已成中国音乐剧巨制奇才。问鼎一个时代。作为我这辈“剧”字号老者、老乡、老同行，我十分高兴，深表祝贺！
你的大制作我虽然一部都还没有机会幸运地观赏过，只是出于关爱，在网上搜索一些信息。亦足够深得慰藉矣。
也曾搜罗到些许其它方面外来或地方的所谓“音乐剧”资料。多半是“大表演唱”的宣叙格局。都还没有达到或接近“莎士比亚化”的“非同体”剧情哲理模式。犹如张艺谋、冯小刚这些大名导，他们敢于声称改版莎翁的《汉姆雷特》、改版曹禺的《雷雨》，又是山体剧、广场剧、音乐剧……却讲不好一个自己的故事。永远出不成有生命力的经典。他们是没大出悉的。
你要达到现代席勒或超越普契尼《图兰朵》才行。
蒙上苍眷顾，本老者将近三年来写就的一部剧本初稿《萨哈莲》，粗经缮改，不揣冒昧发给您。试用莎翁一个“三一律”的闭索式结构，写一个 “小调式”的小故事而已。旨在南方北方——人脉融联一体。供您参考。
不敢奢望你能制作上演。唯望君忙中浏览过目。若觉無甚使用价值，一键电脑中删除便是。不必留下什么负担或麻烦。旨在表达一位北方老者对来自故土北国英才的支持与关护也。
我调来广州华侨学府暨南大学已二十八年，早就退休。虽然还在动笔，毕竟闲居广州。你若有暇南来，盼得一唔，爷俩小酌一杯。祝福吉祥。
万事如意！
贾 非 2017年元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