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在美国》(上篇)第一章 只能不信邪(3)

最不信邪的是美国人

2000年10 17 日

      有了“偷拍”商店的冒险经历之后,再拍其他镜头就觉得轻松了许多。由于我想要通过同一地点、不同时间的比较来表现PIPITPLACE的环境变化,今天我把整条街道又拍了一遍。

      果真街道兩旁的住宅又有了许多变化。有一家门前不仅有妖魔鬼怪和南瓜,还將一只奕奕如生的黑猫把门而立!

      按照美国人的民俗来说,“万圣节”的那一天如果见到黑猫是最不吉利的事情,可是这家人偏偏把黑猫的朔像摆在自家门口,大有“试看天下谁能敌”的劲头。

      美国人就是不信邪!

      一个思想火花在我脑海里一闪,就引出我一连串的思绪:我总是把自己排除在美国人的概念之外,可是从某种意义上说,自从自己加入了美国籍,美国人的概念自然就包括了我在内。由此可见,我应该明确这里所指的美国人是土生土长、被完全西化了的美国人。象我这样归化入籍的“美国人”,就不能不带着自身的文化烙印面对西方文化--我们在不知不觉中被同化。这种同化的过程就是我想要在这里表现出来的。也就是说,如果真正的美国人最不信邪,那么长期住在美国的人,也能不信邪了。

      比如我吧。初到美国,我对HALLOWEEN的厌恶多过恐怖。我不明白美国人为什么要戏神弄鬼,并且不惜重金地用妖魔鬼怪的装饰品来点缀自己和房屋。然而,年复一年,看到儿子在翘首等待着每一年HALLOWEEN到来的过程中长大,我对隔壁邻家在HALLOWEEN夜晚刻意安装上鬼哭狼嚎的音响便不再反感;见到素不相识的大人领着头戴血淋淋面具的孩子到家里来要糖的时候,我也学会了客气地寒暄几句,递过几块糖,然后“自鸣得意”地把这看成是联络邻里感情的“捷径”。

      立意渐渐清晰。现在我最需要的是将思想通过用镜头展示出来。

今天一早,我就起床到车房找出去年在“万圣节” 用来点缀房屋的装饰品。

      其实,我们家与其它邻居家相比,“万圣节”的装饰物单调了许多:几个南瓜脸的灯笼,一个带电灯的人造南瓜,一个骷髅,一个稻草人。原来是想今年多买一些装饰品用于拍片,但是几次去商店都不肯把那些妖魔鬼怪带到家里。于是,我觉得还是保持过去对此节日的心态比较好,这样比较真实。

      为了达到该片既定的方针:以细节取胜、以真实感人的效果,我决定亲自持刀,为我在几天前买来的大南瓜“开脸”。

      迎着朝阳,我煞有介事地站在了镜头前。当然,持摄像机的人又是GIN了。

      首先,我向观众介绍了尖刀和锯齿刀的不同作用;然后就在镜头前面以“娴熟”的动作用尖刀将南瓜的顶端打开,掏出籽,然后再用锯齿刀刻出眼睛、鼻子和嘴巴。所谓的“娴熟”是指表现在我脸上的那份自信。其实,到美国这么多年,我这还是第一次亲手刻南瓜脸。在刻的过程中,我才后悔南瓜买得太大了,皮厚,不好刻;有几次差一点削到了手掌。

       一个笑容可掬的南瓜脸刻好了。得意之时突然有所领悟:如果细心观察,你就会发现,即使有中国背景的家庭在“万圣节”期间也会在自家门前摆放个南瓜脸或者稻草人作为摆设,但是和许多美国家庭的南瓜脸相比,和蔼可亲多了。大多都是笑脸常开,很少会有凶神恶煞的莫样。就连朔胶小鬼的摆设,也是一脸的可爱。很少有人象美国人那样毫无顾忌地将棺材、骷髅一牯脑地摆在自家门前。

      这就是区别。我似乎找到了这一集节目的灵魂所在。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