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这些年我喜欢的歌,一月,二月,三月》

作者:怀斯

 

一月,卡里克弗格斯

 

一月,他的马儿垂着头

辨别一个微细之音,自遥远的依斗

蕨菜在积雪下蠢蠢欲动

杜甫正拾掇轻舟

桃树放下雨帘接着化妆。青草又沿着小路

大批赶回

昨日他们逃离山火,一路破帽遮颜,宝刀沽酒

也曾被秋风砸破头

路人多不识,他古老的葛巾

太阳黄经二十四驿

又一年润八

 

圣徒夜里骑着更声重过午显庙

他手里的篮子,盛满借来的经

那些

发生过的最好声音已不会重复了

他们还在

游向依斗的途中

 

**卡里克弗格斯:爱尔兰最古老、保存最完好的诺曼式城堡,建于12世纪。

**《Carrickfergus 》爱尔兰民歌http://v.youku.com/v_show/id_XMTY4NjE4OTI4.html

 

二月,海菲兹

 

二月让我敛眉屏息,聆听

你的海菲兹。慢慢接受一个少年

目光专注指板,穿一套燕尾服

就老了

二月啊,在黑胶唱片上尖叫

大地翻起条条犁沟,草莓和土豆伸出胳膊

你推我搡,草原的澎湃如海如山,突然

 

剩下一朵玫瑰

风中兀立着高加索冷杉。你也这样

冷峻孤傲

二月读你一排排纸杯

参差走出爬山虎,大马士革三色堇

从前你给学生讲中毒,朱砂和乌头,公无

 

渡河,公竟渡河

你终于回过头来望我,让我触碰

生锈的马蹄钉

1999的座机电话

 

** 海菲兹 帕格尼尼第24号随想曲

 

三月,拉拉之歌

 

题记:“你在时代的俘虏之中,身为永恒的人质”

 

三月,雪落在另一个星球

松林沉默,花揪树没有花。黑鸟站在

阴霾里,喑哑了从前的歌喉

雪花只在这寂静的小站,被允许

拿下口罩

天色暗淡,百足之虫的花轿次第走远

火车靠站的时候,桌上点着蜡烛

待夜空缀满宝蓝勋章

日瓦戈沿着熟悉的灵河隧道

快步走下。他四下张望,一节车厢

一节车厢地打听,可曾看见拉拉

寻找

抵达最偏僻的角落。他拨动了巴拉莱卡琴

白色的树相视一笑,屈膝礼对鞠躬,春风和白云

交换位置。积雪卷起小步舞

世界哗的冲出来

然后,他放开了三月的手

 

又一年雨

浇湿红军和白军的墓碑

十七岁的骨植拉着叮叮马车,走到三岔路口

他从另一个星球回来,满街的姑娘皆不是拉拉

 

** 《拉拉之歌》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4kQnGGL-nw

**1955年12月,俄国诗人鲍里斯·帕斯捷尔纳克在位于别列捷尔金诺别墅的书房里完成了他的长篇小说《日瓦戈医生》。欣喜若狂的作家给朋友的信中写道: “你无法想象我做到了什么!我给那些所有导致痛苦、迷惘、惊愕和争辩的事物命了名,而且是用最简单、直白且悲伤的词语。同时我还重新定义了那些最重要的事:天空与大地,激情与创新,生命与死亡。”

 

201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