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在美国》(上篇)第二章 吃火鸡的日子(1)

火鸡与美国历史

2000年11月10日

        我所设计的《入乡随俗》构架,是在每一个月中选一个有代表性的节日。11月有三个节日:Election Day"总统选举日"、Veterans Day"退伍军人节"和Thanksgiving"感恩节"。 

         Election Day总统选举日,政治性多于文化娱乐,我把他排除在外。Veterans Day退伍军人节,过于悲壮,不同意识形态的人也会有不的认知,所以,我也把这个节日排除在选题之内。

        Thanksgiving感恩节,既是美国民间最古老的节日,又能引经据典地将美国移民史展现出来。特别是我还可以通过我和Ric一家人的友情,身体力行地将这个节日的风土民情介绍出来。

        追踪寻源,“感恩节”的历史还要从美国建国立业之前说起。

        公元1620年,一群英国的清教徒为了躲避宗教迫害,乘坐“五月花”号,飘洋过海,登陆美国。许多人在食物匮乏之下,因无法在新大陆渡过第一个严冬而丧生。于是,当地的WAMAPANOAGIN族的印地安族人不仅送给他们火鸡和南瓜充饥,还帮助他们重建家园。次年,他们在秋季获得了大丰收。这些清教徒认为这是神的眷顾,所以决定用自己亲手栽培、饲养的蔬菜、谷类和家禽庆祝三日,以表示对神的感谢之情。在此期间,他们也请来了曾经帮助过他们的印地安人WAMAPANOAGIN族的长老MASSASOIT担任嘉宾。为了表达敬意,长老又以五头鹿回报。之后,这批已经定居在美国新大陆的新英格兰居民,每年都要在秋季举行庆祝活动,以感谢平安渡过的一年。两个世纪之后,在1863年,美国总统林肯将每年1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订为“感恩节”。由于在感恩节期间,家人和家族可以相聚在一起分享火鸡和其它感恩节的传统佳肴,感受到合家欢乐的温馨气氛,因此,“感恩节”就渐渐地成为美国人的重要节日。

        其实,以我个人的体会,火鸡肉并不好吃:肉粗、精淡无味。我也不喜欢南瓜饼:做工粗糙、过分甜腻。不过,来美国时间长了,如果在“感恩节”里吃不上一口火鸡和南瓜饼,就好象一年有四个季节,少了一个节气。

        不过,别小看“这口儿”火鸡,吃到嘴里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究其原因,有以下几点:1、火鸡太大。一只顶普通肉鸡的几倍。对于新移民来说,既是有心请亲朋好友聚在一起,也只能是自家的三两个人。烤一只火鸡要吃上一、两个星期,一定没有胃口。所以,我就从来没有烤过火鸡。2、不烤火鸡照样能够吃到火鸡肉。“万圣节”刚过,美国人的话题就落到“感恩节”上。如果有谁苦着脸说还没想好怎么过,或者对如何烤火鸡一筹莫展的话,那么,你很可能就是某位朋友的“坐上客”。这到不一定表明美国人如此好客,而是“感恩节”的内涵使许多人都想通过自己的善举,向自己信仰的神灵表示感谢与虔诚而已。

今年的火鸡也许吃不成了

2000年11月21日(星期二)

       今晚的心情很糟,原因是Gin告诉了我一个不幸的消息:RIC一家今年不准备举行THANKSGINIVINGINPARTY了!他们全家要去英国与在那里工作的女儿共渡“感恩节”。

        天呢,这意味着我的这一期节目的拍摄计划,有许多的镜头就拍不成了。

        八年了,每年我们都是Ric家“感恩节”Party的“座上客”。本来以为可以通过我们一家人去参加他家的活动,以“故事”带出“民情”。现在可好,年年都去他家吃火鸡,该轮到我想以感恩的心情去拍Ric一家人的时候,Ric一家却取消了活动。

        原有的拍摄构想要被迫改变,新的表现形式尚未形成。我简直不知道离开Ric一家人的存在,我还能用什么样的生动实例来展示这个节日的精髓。

        Ric是Gin的同事。他的祖先也许不是首批乘坐“五月花”油轮从欧洲飘洋过海来到美洲安家落户,但是他的家史却忠实地记录着他的祖先同样有着飘洋过海、饥寒交迫、九死一生才登陆美国的故事。也许在Ric的想象中,食物匮乏,无法在新大陆渡过第一个严冬而几乎丧生的祖先们,应该也是吃了印第安人送来的火鸡和南瓜才得以生存下来的吧?总之,Ric一家人的好客程度决不次于我们中国人。所以,每年的感恩节我都会收到Ric家的邀请去参加他们的家庭聚会。

        Ric家是一个大家庭,七大姑,八大姨都愿意住在阳光明媚的圣地亚哥,再加上美国人不惜一切代价要在“感恩节”这一天与家人团聚的文化心态,Ric家的“感恩节”总是热闹非凡。八年了,在这个白人家庭里,我觉得自己已经渐渐地融入他们的文化之中。甚至在这两年开始产生一种错觉:他们是以当年印第安人的“地主之谊”来关心我这个飘洋过海才登陆美国的新移民。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当年的欧洲移民如果没有印第安人的食物救助,很难在这片新大陆上生存发展起来,而Ric一家对我的关怀却是文化心态上的拯救。

        我至今还记得自己初到美国来的那份孤独。那种孤独是无法诉说的,所以也就无法从先生那里寻求到完全的解脱。当我只会在人前重复着“I am happy”的时候,Ric一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就在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参加的“感恩节”的Party上,争先恐后地对我说“我们都是您的朋友”。虽然在后来的岁月里,日子还是要自己过,困难还是要自己去克服,但是那份关怀却至今难忘。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对美国文化的了解,我发现自己再去参加Ric家的“感恩节”活动,已是带着一份感恩的心情去了。

        原以为这一集的内容很集中,只要跟踪拍摄我们一家到Ric家过“感恩节”的过程,就可以将这以节日的形式与内涵概括出来。可是……怎么就赶上他们要去伦敦过节呢?

      我真的是很沮丧。一年只有这么一次,这次拍不到Ric家的的Party和火鸡,我的故事也就无法呈现出来。纪录片,总不能用文字来替代所有的画面吧?

        一筹莫展。

不能轻言放弃

2000年11月22日(星期三)

        还剩下两天就是感恩节了,可是我对这一期节目的创作“灵感”似乎也随着Ric家的Party的取消而消失贻尽。也许是期望值太高,抑或是先入为主,总之这几天,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有能力,完成这一期节目所需要的镜头--两天后就是“感恩节”,我居然连一个镜头都还没拍!

        预计拍摄一年的节目,我刚刚拍了一个月就有些黔驴计穷的感觉了。“蓬漏偏逢连阴雨”,昨天Gin的一个学生自报奋勇地来我们家帮助我们用旧电脑改造成一台可以用非线剪辑节目的系统。结果,我们家现有的四台电脑哪一台都没有这种潜力。花了一天的时间,又买了七百多美元的零件,结果是除了现有的电脑加大了记忆,自己能否剪辑节目还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没有编辑机,就意味着我不能像先前想象的那样,自己可以完成整个节目的前期和后期的制作。换句话说,我对Gin的保证“买来摄像机就不需要更多的投资”就等于自食其言。

        昨晚做了个梦,蒙中的情景令我今天早晨懒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很久,最后的结论是:不行,我不能半途而废。我要振作起来。“西边不亮,东边亮”,“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说也奇怪,一旦走出家门,拎着摄像机的我又信心百倍: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条件?不用花钱搭景,不用花钱雇人,推开家门就有自己所需要的镜头?于是,我把PIPIT PLACE的街景又拍了一遍。

        都说美国人标新立异,其实安居乐业的美国人,大多还是循规蹈矩的。节气一到,你都不用看日历,就看街道两旁的邻居挂什么样的旗帜,你就知道什么节日快到了。

        上个月的街道两旁还是妖魔鬼怪“镇守”着左邻右舍,一进11月,许多家庭的大门外,已是火鸡或南瓜的旗帜在飘扬。

        哇,这简直都可以成为解说词了。

        也许是飘扬的旗帜唤起了我的拍摄热情,我索性挨家挨户地拍下不同色彩和图案的旗帜。万事开头难。拍完了街道的景色,我的创作激情也被激发出来:我干嘛放着现成的资料不用呢?比如每年的电视、报纸都要报道美国总统在“感恩节”的这一天释放一只火鸡、纽约会举行全国闻名的“梅西大游行”,加上我们全家去闻名遐迩的拉斯维加斯去渡假,一路抓拍,应该也能拍到一些精彩的镜头。

        决不能轻言放弃!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