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在美国》(上篇)第五章 男女老少都过“情人节”(3)

爱情故事

2001年2月18日(星期天)

        今天Fun打来电话,说他先生给她买了一束花,问我要不要拍?

       太好了。我自然是马上答应了下来。

       我本来是想到Fun的办公室拍他给先生写卡片的镜头,然后再跟踪拍摄他先生在停车场拿着鲜花等她去餐馆吃饭的情景。谁知我这一病,就错过了她们家的精彩镜头。Fun也真的让我感动,她知道我没有拍到他们家的情景很沮丧,竟又发现一个机会积极地配合我。为了不落我们家的“俗套”,我建议他们到附近的停车场拍摄。

       本来“情人节”已过,Fun的先生Vince 送花是为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Vince是一个内心充满浪漫情趣的人,他原本是想看到太太在没有思想准备的情况下收到一束花惊喜,谁知他太太收到花的第一个反映就是忙着给我打电话,让我利用这个机会补拍他们“情人节”的镜头。显然Vince对我的摄像机窥探他对太太的亲密有所不快,但是他一定是不愿意违背太太的意愿,竟然也听从我的安排,把“情人节”是的亲密镜头再重新地演艺了一遍。

       于是我拍下了一系列的精彩镜头:

        *下班后的Fun走到停车场后,发现一束花摆放在车蓬上。

        *Fun拿起花从中的卡片。

        *躲在暗处的Vince走过来,很绅士地低头亲吻了太太一下。

        *二人上车去餐馆吃饭。

       虽然Vince今天真的邀请Fun到餐馆吃饭,我也希望能拍到吃饭的情景,但是考虑到美国人不喜欢别人过于参与他们的私生活,我只能忍痛割爱,决定用我在“情人节”时拍到的餐馆镜头来弥补。

       也许是Vince知道我不会跟踪拍摄他的全部活动,抑或是他已经进入了一种投入状态,总之,当我建议他们先回家拍从餐馆回到家里看两个人的结婚照是,他并没有表示反对,并且兴致勃勃地回忆起他和Fun当年结婚时的情景。

       可以说,Fun 是我们四家人婚姻生活最美满的一家。用中国人的道德标准来看,是结发夫妻、儿女双全。特别是他们的家庭结构是欧亚联姻,所以两种文化的融合在离婚率如此之高的美国不能不说是一种理想的家庭楷模。

       由于是多年的邻居,我对这对夫妇的爱情故事可说是略知一二:Fun到美国留学,在大学里认识了Vince。有一年过新年,Fun以中国人的“礼仪”把从台湾带来的手工制品—小灯笼分凡发给同学和老师。谁知道,Vince得到了这个小灯笼之后,以为这是Fun在向他发送可以“进攻”的信号,于是,他的主动就阴差阳错的使被动的Fun“束手就擒”。不过,故事并没有就此划上圆满的句号:听说女儿找了一个“洋鬼子”作男朋友,远在台湾的父母坚决不同意接纳这样一个白种女婿;听说儿子想去台湾生活一段时间,Vince的父母也不喜欢Fun做他们的儿媳妇,因为他们很怕儿子一去不会(果真Vince到了台湾就是一住六年)。于是,他们的爱情开始有了动人的故事。

       Fun的家庭是几辈人都生活在台湾的客家人,相当传统。Fun不想违背父母的意愿,但是又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爱情。她在两种文化中苦苦地寻求着理解。在三年的苦恋之后,她终于通过兄弟姐妹的帮助,说服了父母,同意她和Vince结婚。但是,在异国他乡的婚礼上只有她在美国读博士的哥哥一人参加。这成为Fun一生中的隐痛。当然,后来“生米做成了熟饭”,加上Vince一到台湾就决定留在那里工作,结果随着Vince中文的进步,Fun的父母还真的从心里接纳了这个“洋女婿”。当然,六年后,当Fun和Vince带着一双儿女迁回美国居住之后,Vince的母亲也对这个亚洲儿媳妇没了“脾气”。

      这是一段不算短的爱情故事。为了不影响Fun和Vince的浪漫晚餐,我决定今天只拍他们在一起看结婚照片的镜头,至于他们的故事可以在今后补拍Fun的客观讲述时补上。

 

校长象个“嬉皮士”

2002年2月24日

       今天晚上儿子所在的高中有舞蹈比赛,我是“破天荒”第一次主动要求去参加。显而易见,我是因为我的节目而去的--抓拍一些青少年的镜头可以增加我的节目的色彩!

       其实我一直不喜欢儿子象大多数美国青少年那样穿着裤腿比腰还宽的裤子,裤裆吊着,裤脚象拖布一样随着鞋后跟蹭过地面的服饰。更不喜欢他把头发染上一层黄色,再抹上厚厚的发胶,周末和几个同学在一起摇头晃脑地跳着一种美国青少年自我欣赏的舞蹈。可是,不论我是否喜欢,这就是儿子和大多数美国青少年的生活方式,如果我想真实地反映华人在美国的生活,这一点就不能掩饰。

       机会来了。儿子说他所在的高中要在这个月举行舞会,他想邀几个同学到家里练习。行!我想我的爽快一定使儿子吃了一惊,所以我借机告诉他我要拍几个他们跳舞的镜头。

       行!儿子征求了同学们的意见后,同意了。

       出乎我的意料,居然来了十多个孩子。我把车房门打开,索性让他们随心所欲。

       说也奇怪,我在拍摄的过程中居然被他们的舞姿和热情给感染了。我突然了解到儿子的精神世界也未必如我想象的那样一片荒芜,只是我对儿子的要求在不知不觉中还是以中国的传统礼仪去度量。我决定去参加儿子的舞会,跟踪拍摄这些孩子们的课外生活。

       今天晚上的收获真大。儿子学校地舞会令我兴奋不已,我万万没有想到平时走路都没有“品”的孩子们居然在舞台上表现出现代舞的“品味”:随心所欲的神态重中,渗透着集体主义的观念;刚柔并济的肢体语言中,流露着对生活的热恋。特别是当我看到身着紧身皮夹克的女校长随打扮成美国“嘻皮士”的数学老师骑着摩托车上场的镜头,我简直是惊呆了。如果不是主持人的介绍,我怎么也无法相信这就是“一校之长”。

       这要是在中国……。

      我来不及感慨就看到女校长跳上舞台与不同年龄段的老师一起载歌载舞起来。

       “We are family……”  重复了几遍的歌词使我朦朦胧胧地感受到什么。是什么呢?我一边拍摄,一边在模糊的思想里扑捉着答案—“我们是一家”,这就是答案。我发现,西方的文化虽然没有东方文化那么深沉,但是在那奔放不羁的表象里仍然有着东方人所欣赏的内蕴:真、善、美。

       是的,从“情人节”的表现形式就可以看出,男女老少都过情人节似乎荒唐,但是当您把“情人”二字上升到“有情就有爱”的高度时,您就会发现,人们需要一个可以相互之间表达爱心的机会。

       我突然为自己拍摄到这些镜头寻找到可以用于这期节目里的依据。特别是今天四家人有三家人的孩子到场,这对我的节目帮助很大。

 

Jim的苦乐人生

2001年2月25日

       原以为“情人节”的拍摄工作会因为我生病而受到影响,但是现在看来我陆续抓拍的镜头还算丰富。虽然四家人中Jim的镜头略显不足,但是他认为“情人节”是青少年的节日,我又怎么能够去勉强他呢?

       其实,如何拍Jim的问题,我在“情人节”之前就想了很久。他没有太太,没有女朋友,他把全部的爱都奉献给了几个儿子……正当我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在这个节日里表现他的时候,没有丈夫,没有男朋友的Julia告诉我,我可以在“情人节”时拍她去探望父母的情景。这给了我很大的启发:既然Julia可以借“情人节”之际向年迈的父母表达自己的爱心,那么,Jim的儿子也可以借此机会向父亲表达爱心……好主意!

       我在电话里向Jim表达了这种想法。我又碰了一个钉子。

       Jim给“情人节”的定义绝对的传统:“情人节”就是给那些婚姻美满或者年轻人过的节日,这个节日与我无关!

       好嘛,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我没有再试着说服让Jim配合我的节目,因为我知道这是勉为其难。两次婚姻都以失败而告终,“情人节”这三个字也许是最容易刺痛他那已经不再年轻的神经。

       如果是一般的邻里关系,我不会这样主观论断。我与Jim毕竟做了七、八年的邻居,加上他的二儿子和Owen是同学,所以两家人走动得比较频繁。可以说,我是看着Jim如何不易地把两个儿子一天天带大的。

       Jim的第一任太太也是早年到美国留学的中国人,学成之后就在加州的一所大学里教书直到退休。两人没有孩子。人到中年的Jim,离婚后就与比他年轻一倍的白人女孩儿结了婚。结婚后有了三个欧亚混血的孩子。可以说,Jim的两次婚姻都算是浪漫的结合,爱情曾经是Jim生活中的主题曲。不幸的是,当Jim进入晚年的时候,身边不仅没有了相依为命的太太,而且自己也被几个尚在成长阶段的儿子弄得身心疲惫,几乎就无暇顾及到自己的感情生活。他的最大乐趣就是去教堂;最大的精神支柱就是“圣经”。

       既然我的节目要真实地反映这几家人的生活,那么我就用Jim读圣经的镜头来表现他是如何过的“情人节”了。

       好了,现在已经到了二月底了,有关“情人节”的镜头就算到此收场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