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腹有诗书气自华》

——写在老爸诗集问世之际

作者:余惠芬

 

    2018年春节前夕,老爸的诗集《学步集》终于问世了,这是我送给老爸的特别的生日礼物。看到老爸拿到新书爱不释手的神情,我感到非常开心和满足,同时全家人在新春佳节的欢乐中也增添了新的话题。

    在我心目中,从小读私塾,学历并不高的老爸是名副其实的“大才子”。他不仅文采过人,而且能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此外,只会识简谱的老爸居然靠小时跟着镇上艺人们一起玩耍,蹭看表演,并趁人家休息时摆弄暂时闲置的乐器,就学会了吹箫、 吹笛子以及拉二胡,后来又靠自己摸索学会了吹口琴。

    新中国成立后,不到20岁的老爸,由于在同龄人中表现出色,被安排在干校短期学习后直接分配到市直机关工作,这给勤奋好学的他提供了自我深造、不断提高的机会。他认真对待领导交给的每一次撰写调查报告、会议发言稿以及工作总结之类的任务,业余时间更是挑灯夜读,笔耕不止。记得我上小学时,曾看过老爸撰写的一些小说及报告文学,故事情节生动曲折,各类人物栩栩如生;若不是因为文革,他的一个作品或许会搬上舞台或银幕;令人惋惜的是,老爸当年许多珍贵的手稿都只能被老妈拿来用作糊墙纸了。

    退休后,老爸有了更多的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在市政府兴办的 “老年大学”里,一口气读了四届,所学专业或内容涉及历史、诗词、哲学、书法等。据老妈说,有段时间,老爸被告知“由于老年大学的学位有限,请80后老人礼让年轻的退休老人”,习惯了多年“大学生活”的老爸一时竟然不知如何打发时间为好;在郁郁寡欢中度过两日后,又喜出望外地接到通知:由于年轻的老人们对诗词感兴趣的不多,现学位有余,邀请有兴趣的老人家继续返校就读,老爸简直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我和弟妹们经常发自内心地恭维说:老爸是我们家学历最高的人了。

    李嘉图曾说:学问是苦根上长出的甜果。勤奋刻苦且才思敏捷的老爸在老年大学继续深造的20年里,创作热情再次被激发了出来;由于对古诗词情有独钟,因此,吟诗填词成为他的最大业余爱好。至今老爸已创作了约600首作品,其中部分已在相关刊物上公开发表,并仍不断收到一些刊物约稿的信函;由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的《当代中华诗词辞典》还收录了10首老爸的诗词作品。当地诗词协会成立后,老爸又应邀担任了编委,更加忙活起来,不仅自己坚持业余创作,并且不断有人请他审阅修改诗稿;而老爸总是乐此不疲,常常为了一首诗的润色琢磨数日,甚至为了一个字的修改斟酌良久。

    有一次我与老爸聊天,问他为何不将多年心血之作集结成书,他谦虚地说:我写东西完全出于兴趣,自己开心就好;再说我已退休多年,早已和名利绝缘,没有那个必要了。我试探着说:如集结成书可以方便与更多人分享,同时也可为子孙后代留下宝贵的精神财富,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啊;看到老爸有些心动,我趁热打铁地接着说:“如果不需要正式出版,只是集结成册,一点都不麻烦,可以交给专业的人士去做,我来负责操作。再说,我正发愁给您85大寿送什么礼物呢,干脆就这么定了。”后来,看到老爸态度的转变,特别是拿到诗集时的喜悦,我对当时的坚持深为得意。

    老爸将他的诗集命名为《学步集》,足见他老人家的谦逊。其实,老爸的诗集题材宽广、内容丰富;其作品有的清新自然,有的恢弘大气;真可谓老少皆宜,雅俗共赏。一些在别人眼里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包括非常乏味的家务劳动,在老爸的笔下会变得妙趣横生,常常令人拍案称奇。如:

      厨趣

        五尺成方四壁清,有声有色有亲情。

        菜池浪打洪湖水,砧板声敲花鼓灯。

        什锦蘑菇葱叶绿,家常豆腐辣油红。

        三餐老俩挨肩坐,互道安康干一盅。

    老爸创作的另一个特点是:能够“与时俱进”地把家事、国事、天下事巧妙地体现在他的作品中。如多年前,老爸、老妈在前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喜得两个外孙女和两个孙子,老爸所作的春联是:“一双乳燕随春到 两只毛牛踏雪来”。2017年我家的春节对联是:“刚饮瞳瞳三岁酒;又添胖胖一顽童。”主角是他的两个重孙。又如:

        贺中国女排东征小胜

        霹雳惊空卷旋风,飞天拱月揽流星。

        东征小胜渐佳境,伏虎还需锻铁功。  

    酷爱音乐的老爸认为“音乐和诗是相互融通的”;“音乐能激发写作冲动。”二者都是作者心底流淌出的情感,可以感染人的心灵,丰富人的精神生活。他看电视剧《冼星海》,听《黄河大合唱》后,写了七律四首,听中央乐团演奏华彦君的《二泉映月》,写下《听二泉映月》七律一首,听了刘天华的《良宵》曲,写七律一首,看燕守平领衔演奏《迎春》、《夜沉沉》等京剧音乐,又写七律一首。在老年大学诗词研究学会上,老爸曾应邀主讲“学诗与听音乐”的体会,引起广泛共鸣,受到普遍好评。在老爸的《学步集》中,有8首有关音乐的诗。一次,老爸听了于文华在其专场音乐会上演唱的《兰亭序》后,随即构思了一首律诗。

       听于文华演唱《兰亭序》

       修竹茂林形胜地,琴棋诗酒聚贤才。

        文游流水三川涌,笔走行云五彩廻。

        雅韵依稀移后座,俗风秽目占前台。

        小于一曲兰亭序,浓郁陈香扑面来。

    老爸诗集问世后,老年大学的老师、同学及诗友们好评如潮,不少以诗为贺;才疏学浅,不敢班门弄斧的我,在此摘录其中一首的部分内容以表对老爸的敬意和祝贺:

       三读《学步集》,春风吐芳茵。

        清新入肺腑,恰似饮甘醇。

        五百八十首,首首见情真。

        字字皆自然,句句宫商遵。

 

 

        2018年春节于广州暨南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