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在美国》(上篇)第三章 身在异乡不是客(3)

今天是圣诞节

2000年12月25日(星期一)

       整个一个上午家里都是静悄悄的。也许是由于礼物已经在午夜时分看过了,因此好像没有人再关心节日的意义而蒙头大睡。也许情有可原吧?即使是基督教徒和天主教徒,他们也会认为在昨天夜里12点之后,就算庆祝了耶酥诞辰。所以圣诞节的当天,许多得教堂反而不安排活动。既然教徒们都可以在今天心安理得地睡懒觉,象我们这些“异教徒”,岂不是更可以随心所欲地蒙头大睡了?

       我是第一个起床的人。由于心里惦记着多拍一些圣诞节的镜头,所以面对凌乱而无生气的家就有几份沮丧:这要是中国的“春节”,今天就是大年初一。中国的大年初一多热闹哇!虽然人们在“除夕夜”也睡得很晚,但是第二天绝不“恋觉儿”。眼睛一睁,年纪大的人就赶紧收拾房子准备迎接前来拜年的亲朋好友;年纪轻的人就在梳洗打扮完之后,出门给街坊邻里去拜年。看来,从热闹的程度上,圣诞节没法儿和春节相提并论。

       也许是我对圣诞节的期望值太高,或者是我担心这一期的节目素材不够,总而言之,一整天我都开心不起来。最糟糕的是,有这种感觉的人只有我一个,其它的人似乎都很高兴能利用这个节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于是,GIN的弟弟和太太就宁愿躺在床上连午饭都免了;至于那三个孩子,他们就更乐得每人守个电脑不吃饭都没问题了。只有GIN看出我的失望,安慰我说晚上陪我去拍圣诞彩灯。

       吃晚饭的时候我拍了几个镜头,无精打采的,拍起来都没劲儿。不过,也许这更好,真实。

        晚饭后,终于从工作和旅途的劳累中休息过来弟妹,决定和我们一起去看圣诞彩灯。

       拍摄“圣诞彩灯”是我这一期节目的“重头戏”。可以说,想拍“圣诞彩灯”的想法先于《入乡随俗》的命题。

       记得我第一次看那些圣诞彩灯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冲动想把那些精彩的画面呈现到亲朋好友的面前,然而不幸的是,由于摄像机的制式不对,带回中国的录像带看不见图像。现在我要为中国的电视观众制作节目,“圣诞彩灯”自然就成为了圣诞节这期节目中不可或缺的镜头。

       我所说的“圣诞彩灯”有别于一般意义上的彩灯,是因为它以“以众为美”的特点远近闻名。幸运的是,我家离这个“名胜”之地只隔几条街,隶属於一个区,所以我年年都能到这里一饱眼福。到过这里之后,我才明白为什么我家的邻居尽管把自己家装饰成海市蜃楼都没人光顾的原因了:这里不是一家人的彩灯精彩,也不是几十家的彩灯精彩,而是上百家的房屋都光彩夺目。绝不夸张,许多初次慕名而来的“观光客”没有准确的地址,只是驱车到了这个区,顺着车流和灯光走就找到了。我第一次就是这么去的。

      我所说的几百家彩灯的含义可不包括公寓式的住宅,而是大多都是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试想一下,几百个小楼被五彩灯光连成一片的景象能不引人注目吗?不仅如此,家家户户还用木刻和雕塑,以及大型的图片布置出美国人喜闻乐见的历史传说、宗教故事、以及人见人爱的“迪斯尼”卡通片里的故事及人物。起初我也和许多人一样,奇怪这些家庭是如何存储了这么多的“宝藏”,并且同心协力地保留着年复一年的“优良传统”?后来才知道,如果谁要在这几条街上买房子,他们就要连卖房子家的圣诞装饰一起买下来,并且要保证在圣诞节期间与邻居配合,把自家的房子布置的越漂亮越好。

       不容易。许多人在这几条街上转了一圈之后都感慨万千。因为他们知道布置这样的房子会花多少时间,会花多少钱。不说买装饰品的钱,就说这电钱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一般的家庭可以自己决定开彩灯的时间长短,可是这几条街的家庭必须保持一致,到点就要开灯,否则就会影响到整个一条街的审美效果。

      然而,不幸的是,今年加州电力不足,州长和市长都一而在,再而三地让喜欢光明的美国人节约用电,并且把点费翻了两翻来限制人们用电。这就给那几条街上原本就“心不甘,情不愿”地去遵守当地传统的人家带来极好的借口,所以,我们开车行驶在那几条街上就不时发现有的人家没有开灯。不过,“骆驼再瘦也比马大”,我还是拍了许多精彩的镜头。

      可以说,到目前我已经完成了圣诞节这一期节目的部分之九十的镜头,明天到商店再拍一些节后大甩买的镜头,这一期的节目就等于按预期的计划完成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2000年12月26日 ( 星期二 )

       对于一些勤俭持家的美国中产阶层的人来说,今天是“圣诞老人”在圣诞节后对他们的关爱,让他们能买到多达50%的便宜商品;对于那些爱逛商店或者购买欲强的各阶层的美国人来说,今天是他们“大饱眼福”、“出手大方”的一天。总之,12月26日已经在这些的人的心目中变得与圣诞节一样地重要,甚至它给有些人带来的快乐远远超过了圣诞节。所以,我的这一期节目绝不能割舍这一部分。

       不过,我最怕拍商店的镜头,因为大多数商店都不愿意被不明用意的人录像,故每一次都有被人制止的可能。GIN知道我的这个顾虑,同意和我一起“逛”商店。

       GIN做伴儿自然是好,但是他绝对不肯象许多美国人那样在早晨6、7点钟就已经等在商店门口了。等我们到了UTC商业中心,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好在今年我不是来购买商品的,只要商店里还有减价品,还有成群结队的购物者,我就算不虚此行。

       据美国的新闻报道,美国商家看圣诞节的营业额,不是以圣诞节为基准,而是以今天的营业额为准。为什么?道理很简单:美国的商店容许顾客退货或换货,别看店家在圣诞节前卖出很多的商品,也许圣诞节一过,又纷纷退回来了。

       美国有一家专门卖女性内衣的商店,很有名,几乎在美国的每一个城市都有联锁店。有一年的圣诞节,GIN花了一百多美元在那里给我买了几件内衣,价格是一般商店的两倍。由于型号不对,我在圣诞节的第二天就早早地来到那家店准备退掉。那时刚到美国不久,对于从“物品售出,概不退换”的国度里来的我,心里总是有些忐忑不安。特别是看到平日里极少有人光顾的商店,此时却挤满了退货的人,我还真的为店主“揪心”。可是,当我把钱拿回来的时候,发现和我一起退货的人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在那些诱人的内衣中穿梭。这时我才发现,我刚刚退回去的内衣,其价格可以买两件!尽管这样的价格仍比一般店贵,但是比起先生给我买的价格还是便宜了一半。于是,我如获至宝地把同样的内衣展现给先生看,并且桤天忧人地把店主的不幸讲给先生听。谁知先生笑我乱付同情心:那天他去给我买礼物,这家女性内衣店里挤满了男性,而且都出手大方。所以,即使有些女性收到礼物想退换,也仅仅是少数而已。特别是店家利用这个时机对一些商品进行减价,这样会使退货的人觉得有利可图,于是,店家又可以在薄利多销中大赚一笔。美国商店最怕的是没有人逛商店,只要有人逛商店,就不担心没有人买东西。所以,商店常常利用圣诞节的第二天有很多人来退东西的时机,创造新的商业契机。言之有理。从此我就成为12月26日的忠诚捍卫者。

      不过,今天我还真的什么都没买。由于有GIN作为我的摄像师,我就装腔作势地在大减价的牌子里钻来钻去。钻了两个小时又悟出一点新的商业诀窍:真正达到50%降价的商品大多是圣诞节的装饰品,其它的东西虽然牌子很大,但是大多数只降价25%至30%。可见商家是想利用到这里买便宜货的消费者的心里再为本年度的营业额创下新高。

       不幸的是,今年下半年美国的经济不景气,失业率的上升、物品的积压、股票的惨跌,都明显降低了人们采购商品的欲望。

       这是美国的不幸,也是我的不幸:因为我没有拍到12月26日美国商店应该有的热烈场面——美国人也学会了紧缩银根了。

       不论怎么样,到今天为止,我总算又完成了一期节目的拍摄工作。

(待续)